向来不关心台湾的事情(“台湾政局”、“美国选情”、“四年一度的好戏”不过是傻屄记者、傻屄新新闻人冒充快译通的秀场),今天跟着链接的链接的链接溜达到蒋友柏的blog,看了几段文章,这位蒋家的后人真的是没有什么家族包袱了,没有捍卫家族、也没有捍卫那个党章里仍然供着自己曾祖父的党,甚至比大陆最近涌现的一批奉蒋总统为圣的柿油复古派系更像在谈论外人。其中一篇文章末尾写到“「去蔣」是為了結束一個時代,為的是讓我們進入一個更民主文明更適合人生存的「後蔣」時代”,和对岸的那位恨不得要“我爷爷”复活过来供他添屁眼的猪头孙相比,高下立现。
(文章中提到的Rummel著Death By Government网址为 http://www.hawaii.edu/powerkills/NOTE1.HTM,数字是不是那么多我没去研究。)
摘自<白木的新年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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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網友的留言說我是「不孝子孫」,批評自己的先祖,以討好對方陣營;還強調兩蔣時期的豐功偉業和他們在中國、台灣甚至全世界都有他們不容抹煞的歷史地位;也有網友留言強調他們「殺人魔王」的事實,不容我在網路上發表幾篇文章就想要化之於無形。這就是我最怕的,只要台灣繼續有一群人想要把兩蔣留在神壇上,而同時又有另一群人在他們過世那麼長一段時間後依然恨之入骨,那就會給藍綠兩黨一個很大的空間在選舉時拿兩蔣當圖騰來做「fear」的選舉操作,而每次當藍綠這兩黨為了選票在廉價似地操作兩蔣的時候,困擾的是我的家人,傷害的是整個台灣。
兩蔣有沒有做錯事?當然有。
除非你把自己的心給鎖死,否則就算是你把眼睛遮起來、耳朵掩起來,在這個Web 2.0的時代,你不主動去尋找這些資訊,這些資訊也會在你無意識中映入你的眼簾;假如你對228事件在經過那麼多人的研究後,還有存疑,那就先不談228;但就已經被公開了的那麼多的我曾祖父親筆批示的「死刑可也」的文件;還有一個與我們族群無關的外國人,夏威夷大學R.J. Rummel教授寫的「Death By Government」裡的那份20世紀全世界十大政府殺人的資料裡,我曾祖父於1921年到1948年所帶領的國民政府總共殺害約1000萬中國人,僅次於史達林、毛澤東與希特勒排名第四;你當然可以說這個統計數字不公正、不準確,那就算打一折,也有100萬;你當然也可以說那是那個時代的背景因素,有它不得不然的原因(我自己個人也深深地相信這個論點);但是當時的政府就是殺了那麼多人,雖然殺人並不是我曾祖父親手扣的板機,但畢竟他在當時代表的是那個執行的政府。
在我祖父執政時代裡的1984年,發生在美國的江南案,一個美籍華人因為他寫了一本「蔣經國傳」而在自家車庫被暗殺,他的遺孀崔蓉芝在美國控告我們政府;當時的軍事情報局長汪希苓也因為來自美國政府的壓力而被我國的司法單位依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前一陣子才開放給民眾參觀的「台灣人權景美園區」,我從新聞報導裡清楚地看到「汪希苓牢房特區」不但有套房、會客室與書房,甚至還有廚房,據說他的家人還可以隨時前往與他同住。假如汪希苓當時的這個暗殺行為完全與國民黨政府無關,那為什麼他在監獄裡可以享受這個特權?而當時的政府為什麼又要給崔蓉芝145萬美元人道補償金以求在美國法庭上的和解?除了這個江南案;幾乎就在同一段時間,還發生了尚未偵破的陳文成命案與林宅血案,還有讓日後的辯護律師群上台主政的轟動一時的美麗島事件。
你以為我知道這些事情後很高興嗎?當我看這些資料的時候,做為一個後代子孫,我心中也是充滿著不願意面對事實的否認與直覺上的排斥;當我看過這些事實的報導,逐漸地在自己心中做出「兩蔣也有做錯事」這個結論時,這已經狠狠地推翻了我從小被教導的根深柢固的價值;從自己在心中做出這樣的結論,到能夠坦然地與他人談論這樣的話題,這中間,我花了很長的一段「內心掙扎與困擾的歲月」。事實就是在那裡,一味地否認並不會就使這些事件從歷史紀錄裡消失。我認為最好的方式只有以健康的心態正面地面對這些歷史事實,並盡量做出補償;即使我個人因為無能為力而只能口頭方式表達來自隔代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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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帶著屬於後輩家人的感傷看「反蔣、去蔣與移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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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聽到「去蔣」這個詞的時候,我個人做為蔣家的一份子,難免會有一點感傷;但是當我仔細去看這件事的時候,那「一點感傷」很快就消失無蹤了。我很快就發覺好像綠營的人沒有人在講「去蔣」,反而「去蔣」、「去中國化」這些詞都是藍營的人在講的。我最近幾年的觀察,民進黨與國民黨不習慣也不懂得用正面的方式來操作競選策略,每次到了選舉,這兩個黨用的都是負面的策略;他們沒辦法帶給選民「hope」,卻很會操作「fear」;綠營總是不斷地提醒民眾以前國民黨時代做的一些錯事,國民黨政權如何在中國大陸戰敗、如何在台灣實施獨裁統治、二二八、白色恐怖、美麗島事件,一連串抗爭、犧牲追求民主的歷史過程,不斷地重複向選民提醒那一段歲月,勾起他們不愉快的回憶,再把這一段不愉快的回憶跟國民黨畫上等號。而藍營的選舉策略也是一樣,不斷地提醒他們的選民,說什麼民進選贏了就會「去蔣」、「去中國化」、把外省人趕走、把軍方眷村和公務員的福利取消…等等,兩黨全部都是操作「fear」的策略來恐嚇選民把票投給他們。
所以從今年年初開始吵得沸沸揚揚的「拆除中正紀念堂」事件,一開始我就認為這是民進黨2008大選策略中的一步棋,而國民黨卻相同的把這件事與「fear」連在一起,而倒楣的是我們這幾個蔣家的後代,因為沒有政治利益而必須選擇相信人民選出來的政府對民主的規劃而沉默,但又卻因為少數人的政治利益,無端地被捲進去這個事端裡。
這個「去蔣」、「拆除中正紀念堂」或「拆除銅像」的事件,就像移靈一樣,我必須從國事、黨事、家事、三個角度來說明我的觀點。
國民黨因為已經失去調整自己的能力,他們必須沉浸在自我肯定的價值中而難以自拔,他們不想也不敢懷疑以前深植的觀念,而想要保留中正紀念堂作為緬懷過往光輝的精神象徵。而且這個中正紀念堂不只可以作為藍營的精神象徵,還可以用來暗示選民民進黨隨時有可能把這個精神燈塔拆掉,來動員藍營的選民們,這個方法既便宜又好用。
而對民進黨觀點來講,中正紀念堂不拆比拆好;拆了以後,就少掉一個可以攻擊的標靶,把中正紀念堂與銅像留在那邊,每次選舉都可以用來凝聚選民的士氣;對民進黨來說,這個方法也是既便宜又好用。所以,今年年初當他們說要拆中正紀念堂圍牆的時候,我就建議我母親保持中立;沒想到藍營有些人士居然跟著起舞,還破天荒地把它列為暫定古蹟。我接下來就開始擔心國民黨會為了鞏固選票繼續衍生此議題,因為再往下走,民進黨一定會順水推舟地把它列為「正式古蹟」保護起來,至少還可以有20年的時間可以用它來動員選民與選票。果然,民進黨已經將計就計地把中正紀念堂定為國家古蹟,這真是高招。不拆建築,不拆銅像,他們只要改變一些裝修與文字解說,把它定位在提醒台灣曾經經歷過一段獨裁專制的歷史,如何解讀中正紀念堂的存在現在歸民進黨政府所管,台北市政府雖將它定為暫訂古蹟卻已經完全失去「歷史詮釋」的主導權。
做為一個蔣家的後代,尤其是我選擇住在台灣、生根在台灣、讓我的小孩在台灣成長受教育,我當然不希望我的小孩受到不好的影響,所以我會很期望這些對的、不對的都可以變成歷史的一部份,而不要再拿出來天天吵。
我從來沒有想要加入國民黨,我父母也從來沒有想要影響我加入國民黨,所以,我過去沒加入國民黨,未來也不會加入國民黨;雖然我不是國民黨員,但是他們做了很多的事會影響我的家庭以及我的下一代,所以逼得我不得不講一些話。
我不曉得我的後代將如何看那尊銅像、看這個在市中心佔地幾千坪的紀念堂,但是至少我知道那個銅像是錯的;要樹立銅像要蓋紀念堂,也要等他死後100年(至少也要50年)再蓋,假如50年後、100年後的人民會想要替你鑄銅像蓋紀念堂,那就表示你真的是偉大。現在的課題是,我們市政府可以在自由廣場的拱門下用Humanity, Braveness, and Justice檢視在台灣存在的過去、現在、與未來?
我個人可以理解也某種程度地贊成「去蔣」的所有行動,但是,我個人希望「去蔣」的目的不是只是在選舉的時候操弄選民的手段,「評論兩蔣在台灣的功與過」這件事應該交給歷史以各個面向以及公正的學術態度去執行。我個人衷心的希望在這一連串的「去蔣」行動之後,能夠給台灣一個思考的空間,讓我們的理智清楚的認知「去蔣」是為了結束一個時代,為的是讓我們進入一個更民主文明更適合人生存的「後蔣」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