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mit

Archive for the ‘china’ Category

相对主义者

In china, funny on May 6, 2008 at 9:13 pm

南方周末(?)的刘天昭因为据说“德国人拿尼泊尔照片假装是西藏照片的事,让我彻底幻灭成了一个相对主义者”,虽然并不出乎意料,只是发生在“媒体从业人 员”身上,有些让人诧异。对刘编辑来说,天堂可能幻灭了——尽管事实是天堂根本就没存在过,更有意思的是有了天堂不存在的重大发现后,确存在的“更好些的 地方”对他来说也不存在了。换句话说,刘编辑先认为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存在着,现在又认为存在的东西不存在了。

关于“事实”,没什么可说的 (以前也说过了),可怜的大陆报人这么容易给逼疯,也只能爱莫能助(至少有部分是自找的)。1992年《明镜》采访Popper,开头就说您早就预言了苏 联的垮台,Popper说:我没有预言,而且认为人不该去预言未来,我也认为那种拿预言能力考评知识分子是错误的,但是Popper就是很能预言,马克思 主义垮掉后,蔓延的就是犬儒主义,用不同的方式上演殊途同归的戏。

尽管白纸黑字的“事实”无足轻重,编辑都不知道去核实一下,我至少还曾 经误以为,媒体的人应该会把“西方媒体”报道美国和以色列这种“公敌”时的表现作为背景,这个背景下面媒体倾向一般是针对冲突中强势一方、而不单是针对中 国的,现在看来,我就是吃饭时候看看新闻,他们估计连吃饭也不看新闻。

而且这种倾向即使存在,和中国的党控媒体也是很难“相对主义”起来的,据说刘编辑下面的任务是读诗,也许对他并不难相对起来。

至 于“优越感”,是一个说了几遍就成为真理的myth,在某网站上看见一位海外华人,很爱国,先是骂不同意见的是假装精英,几个小时候后来了一位上过山下过 乡的人不同意他的意见,爱国华人于是又说别人是冒充草根。既然你说冷静的人有优越感,别人也可以说合群的自大者也有优越感,一个帽子可以互相扔的时候,最 好主动打住。

N24究竟如何报道西藏骚乱(以及粪粪如何造谣)

In N24, Tibet, china, funny on March 30, 2008 at 12:26 pm
Update:
我看完了德国N24新闻台从3月14日到3月21日的关于西藏骚乱的所有新闻,总结如下:
1、新闻报道客观,除使用西方游客录像外,也使用了大陆媒体的录像,并做客观陈述。若干次表示抗议者“非常暴力”;
2、在报道大陆官方和流亡藏人观点时,都用了转述语气;
3、主持人多次表示获得准确的消息非常困难。(这点得感谢党把记者撵走);
4、在19日和21日三次播放了尼泊尔警察镇压和逮捕抗议者的录像,均明确表示是在尼泊尔(或说在加德满都);
5、粪粪揭发的“歪曲”是不是歪曲,不用我多说了;
6、感谢造谣的和传谣的粪粪、非粪粪,传谣很容易的,辟谣的事情,您觉得可能么?

3/30/2008

找 到了N24关于西藏的新闻,刚刚看了3月14日晚22点19分、3月15日中午11点29分、以及3月17日上午8点23分的新闻记录,马上要出去,图回 来再贴。目前没发现伪造、错误诠释的内容,并且放映了中国CCTV播放的打砸抢场面,也播放了中国官方、支持中国官方的和尚的看法。在第一次新闻就提到加 德满都也发生了抗议。如果有时间,我会把所有N24关于西藏的新闻看一遍、解释一遍,看看这家被大陆同学点名的“西方媒体”播报的新闻究竟有没有错误、如 果有错误有多大比重是错误、整体的新闻质量如何、是不是达到了不论事实刻意栽赃的地步。

由于最近要准备搬家,只能说“如果有时间”,不能做任何保证。懂德语的朋友我只相信一个,可惜他没有网上,所以只能我一个人来玩了。

回家,开始工作。

N24/3月14日22点19分新闻

要点:
1、西藏骚乱后电视台获得的第一个live影像

2、由于中国媒体的沉默,电话消息和照片成了重要新闻来源
3、几张中国的照片


4、美国和欧盟的要求
5、U.S. embassy warden message

6、加德满都 支持藏人的游行场面(无警察)

N24 / 2008年3月15日11:29分新闻

1、此次骚乱是20年来最暴力的一次(接下来是转播中国播出的的藏民投掷砖头、推翻汽车等场面,画外音指出,其中有一些是僧侣)



2、CCTV的神仙姐姐发言、进步藏人批判“境内外一些人……不能被宽恕”、进补秃驴批判达赖“领导分离运动、违背佛教准则”,中国政府表示死亡10人,无外国人。


3、达赖反驳类似指控,呼吁其支持者非暴力。

N24/2008年3月17日8:23新闻

1、死亡人数上升到13,外国人被催促立即离藏,从新闻开始,背景中是中国官方的骚乱录像。

2、警方开始逐户搜查参与骚乱者。


3、大陆官方对事态的看法。抗议延伸到甘肃等地。


4、和北京记者通话,询问外国人被要求离藏的事情。对话时间中播放的基本为中国官方的骚乱录像。

N24/2008年3月18日11:24新闻
1、中国官方以攻代守,表示骚乱是达赖组织策划的,温家宝表示这是“证明”了的。



2、中方强化治安、军警游街。

3、一个看起来是N24记者的人表示,无法进藏。

N24/2008年3月19日11:29新闻
1、开篇,达赖表示,暴力延续将隐退,并反击北京认为骚乱是他策划的言论。

2、采访ICT德国分部的凯 穆勒,询问身为神的化身,是否有“辞职”这一可能。


3、重播温家宝“证明”达赖是黑手的段落。穆勒表示温的讲话是标准发言、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

N24/2008年3月19日12:23新闻
1、暴力在持续,西藏流亡政府表示又有3人死亡。播音员表示获得独立消息非常困难,因为现在只有3个西方记者在拉萨

2、暴力延伸到尼泊尔(注意,这是N24新闻第一次出现尼泊尔警察的画面,主持人在播放冲突和抓人场面开始就明确说了是在尼泊尔


3、说道萨拉时切换画面,再次表示无法获得独立消息。


4、接着是甘肃的一些骚乱,有人升雪山狮子旗等等。以及瑞士洛桑的支持西藏静默示威。
5、和在拉萨的Kupfer通话,Kupfer表示也被要求离藏,但是她想尽量拖延。在提到达赖非暴力的诉求藏人是否会听时,Kupfer表示她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听见了达赖的这一呼吁。

N24/2008年3月19日13:39新闻
1、开篇,根据流亡藏人,四川有骚乱者被射杀(注意这也是19日新闻),主持人又一次强调,获得独立消息极其困难。

2、重播尼泊尔逮捕抗议者镜头,(这是第二次播放尼泊尔警察画面,画外音也提到这是在尼泊尔。
3、澳洲游客拍摄的录像(左偏上有ABC News字样),示威者在拉什么东西,有装甲车,一个马赛克脸说西藏无宗教自由(用口音很重的英语)



4、重播甘肃的骚乱、洛桑的抗议。
5、最后主持人表示虽然达赖呼吁非暴力,但是看来这是生与死的斗争,又播放了前面的一些画面,包括尼泊尔。

N24/2008年3月20日8:10分新闻
外国记者离藏,和最后一个离藏的德国记者Blume通话,Blume表示一路上获得的消息非常让人困惑,难辩真伪。通话质量很差,不久掉线。整个过程插播的是ABC News的骚乱画面。

N24/2008年3月21日9:34分新闻
1、主持人表示,根据流亡藏人的说法,示威者死了99人,而中方则认为暴力升级责在达赖,中方第一次承认使用Schusswaffen(=firearms)。

2、大陆新闻,批准逮捕场面,以及CCTV9的骚乱场面

3、加德满都的冲突,(这是N24第三次播放尼泊尔冲突画面,画外音明确提及这是加德满都。


4、Rice发表看法。

5、中共增加警力,播音员最后表示,由于记者全部离藏,客观消息的获得很困难。

关于N24的新闻

In Tibet, china on March 28, 2008 at 10:02 pm

转一段Email,关于最近的一个“罪证”(与事实无关的略去):

…………

关 于粪青图片,我不否认有媒体弄错(据说是把尼珀尔警察当成共军),但是前几天做饭时候看n24新闻(粪青抨击目标之一),确实是在西藏标题中播放尼珀尔镜 头,但是播音员很清晰地表示这是尼珀尔警察在驱散藏人。如果我当时把屏幕拍下来,那也是一个”揭露反华宣传”的好例子。

…………

因为我没看过,所以不能确定说的是不是同一段新闻。听了一下Youtube上一段被贴出来作为N24撒谎证据的新闻,播音员说的是记者已经被驱逐,包括给N24工作的,根据中国官方的说法逮捕了24人……  这段“证据”和贴图的“证据”不是一段新闻,而且似乎不全,不知道前面说了什么。

Notepad++公敌

In china, funny on March 28, 2008 at 9:23 am

Notepad++作 者在网页上添加了“Boycott Beijing 2008”的链接,指向记者无国界的抗议北京关押记者和网络异议者的页面。由于我平时用Linux,并不清楚这个软件,消息是在一个中文计算机讨论组看见 的,搞鸡拴鸡的粪粪们当然很鸡粪,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人谈论记者无国界网页上说的是否是真的,而是忙着开除Notepad++作者“中国人”的资格、表示弃用 Notepad++、并谴责第一个把奥运会政治化的是美国……,洗脑教育真厉害,难道他们的历史里没有纳粹?

关于奥运会,我看到的一个最有意思的帖子是去年在slate.com看见的一个跟帖(当时用zotero[*]保留了一下):

Because China is hosting these Olympics ...
by White Camry
10/03/2007, 11:14 AM

... no boycott is necessary. China is a one-party state and,
whenever a one-party state hosts an Olympics, ten year later
they're circling the drain if not already down it. To wit:

1936 - Berlin Olympics; 1946 - Allied Occupation.
1980 - Moscow Olympics; 1990 - Warsaw Pact meltdown.
1984 - Sarajevo Winter Olympics; 1994 - Yugoslav Civil War.
2008 - Beijing Olympcs; 2018 - ?

The clock is ticking.

[*] 顺便推荐一下firefox的插件zoteroscrapbook,后者比较简单易用,但是功能没有zotero强大。

书袋子

In china on March 25, 2008 at 10:04 am

牛博网一位书袋子转述了葛教授的书:

昔日天下的历史完全证明:在统一政权中产生的消极因素和社会弊病的根源并不是统一本身,更不是统一带来的和平安宁和经济繁荣,而是政治制度,或者说是用什么制度来实现统一,如何统一,统一到什么 程度。同样,分裂社会中存在的积极因素也不是分裂本身带来的,更不是战争和破坏所能造成的,而是冲击、削弱了旧制度的结果,是外力迫使中央集权制度暂时或 局部解体的副产品。

几行字我就有好几个问题:

1,昔日“天下”指中国意思的“天下”——也就是中国历史接触到的范围么,为什么中国范围的历史有“完全证明”的决定性价值?
2,难道制度形成是统一后刻意的建构,而和小国之间、邦国之间的竞争没有关系?“大一统”后难道会很容易产生不同利益集团的妥协?
3,或者难道“昔日天下的历史”中有美国那样的制度建构,并在捍卫宪政的前提下北方统一南方?

杨小凯1987年写过一篇《中国政治随想录》(被很多网站误写为2004年的日期,甚至是杨过世后的日期),不用说在1987年,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意思的。

说事实,但是不要犯贱

In Tibet, china, funny on March 24, 2008 at 7:57 am

Youtube有让大陆同学热血沸腾的一段关于西藏的视频,我刚才也看了一遍,看法是:要说“FACT #?”可以,但是拜托不要那么贱,把大陆的宣传画也贴出来,比如下面两幅童话般的宣传画是哪里的”FACT”?(截图自该视频的FACT #1)

另外我也很奇怪的是,大陆同学为什么那么喜欢用元朝的地图满足自己的自豪感。我记得鲁迅的文章中就写过,那不过是被占了地盘。按照当时的分级,我是“南人” ——检索了一下,据说又称“蛮子”、“囊加歹”、“新附人”,即元朝的江浙、江西、湖广三行省和河南行省南部的各族人民——属于最低层次。不知道现在拿着 当时的版图出来招摇为什么让这么多人这么爽。

真可怜

In Tibet, china, funny on March 21, 2008 at 1:39 pm

和菜头就是一泡可怜的大便,定期发酵,最新发酵中牛逼地写到:

(西方人)却根本不知道有许多中国人知道的并不比他们少哪怕一点,甚至能访问的网站远比他们要多。

全知全能的大便头接着重复了一通CNN捏造新闻的谣言

图贴在下面[链接],CNN照片下可没写是藏民跑开。


媒体报道的问题,对以色列多的是,全知全能的大便头像发现了新大陆,牛逼啊。

谁都没看见,谁都当看见了

In Tibet, china on March 20, 2008 at 7:44 pm

看了西藏骚乱的争论,我有几个问题或者看法,在写下来之前想说两种可以忽略的观点,一是藏人是否假装纯洁,我看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小人也可以声 明自己的主张,有神性并不增加其权利,无神性并不削减其权利。请那些从有无神性上说事的同学拿出科学精神,关注问题的要旨;二是诸如一次去西藏的旅游经历 算不上是什么证据,不妨想想那些去过一次上海,爽了一把,就把中国吹上天的洋傻——我见过的洋傻还有否认中国有金盾的。

0、我不太清楚事 情究竟怎么开始的,根据王力雄夫人唯色的说法,导火索是3月10日拉萨哲蚌寺僧人请愿(大约由于1959年3月10日的事),被殴打并被拘禁了五、六十 人,由于唯色的身份,我当然不能说她的话就是事实的全部,但是可以说如果此说法确实,那么后面的暴力行为也许就不那么让人觉得意外——如果你不把藏人当作 高度纯洁的、一体的、有坚定信仰的集合。这里时间线当然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仅仅从是否有藏人袭击非藏人并无法判断出骚乱是否是单纯的排外行为还是被压制后 的报复行为。大家都在说3月14日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的是3月10日发生了什么(《经济学人》的一周许可从3月12日开始,但是简略提到了10日和11 日的事情)。

DW对王力雄的采访中王也谈到了这点,他的意思是骚乱原因是处理民族问题的积怨,外加现实生活中的失败者(比如失业汉)在中 间泄愤。我认为这里要区分有计划地袭击非藏人和抗议过程中大脑失控导致的打砸行为,二者是本质不同的。抗议活动中往往会涌现一批人渣,你可以关注人渣,说 抗议活动是人渣,也可以关注抗议活动,说除了人渣还有抗议活动。

1、据王力雄的说法,藏人在经济活动中竞争力远不如汉人,而经济的发展又提高了藏人对物质的欲求,综合作用是一些藏人对汉人很不满。

上 个世纪70年代James Scott的研究提到了(东南亚)农民为什么对摆脱和地主的人身依附关系不热心:他们认为新的体制下,自己的生存*可能*遭到更大的伤害,比如固定税率不 如缴租有弹性,等等。简单地说,这种“向往落后”的行为起因是农民认为自己用出卖的权利换来了较为稳定的生存能力——尽管质量较低下。对西藏我没有多少了 解,不知道是否适用。另外最近秦晖有一篇短文,说全球化的最糟糕结果就是世界中国化,我想西藏的“全球化”恰就是中国化,因此不能简单地用全球化的利弊代 替中国化的利弊。

欧洲一些国家对全球化中强势集团(主要来源于美国)的恐惧和厌恶(这里没有判断,是一个事实),也许也促成了他们对对西藏的“经济侵略”的反感。

2、 奥运在即的事实并不能说明党妈妈不会逮人,这些年胡给折磨得很惨,但是没“审判”过,奥运要来了反而被“审判”了,还全面监视其家人、断了幼子的奶粉。如 果唯色说的3月10日僧侣的和平抗议是事实,党也可能因为奥运而希望尽快把僧侣的抗议压制在摇篮中,这并不是什么不合理的推测。

另外一方面,暴力越持久、升级,就会让强调非暴力的达赖越尴尬。大陆宣传的达赖是幕后黑手的指控是要画上问号的。

看过《黄祸》的人可能会从当年发生在天安门的“学员自焚”事件找到类似的段落,这些是真实、圈套、让你误以为是圈套的圈套、还是让你误以为是让你误以为是圈套的圈套?我承认我一直看不透。

我 不想评论谁对谁错——也不知道。一个同学听说我反对神权,就和我说西藏这么愚昧还闹腾什么?我想了想,不太清楚怎么回答他,第一是我不清楚如果西藏是无神 论区域,是否就能得到不同的待遇;第二和矛盾的对方有关系。我们这里的对方是什么人呢?当年“风波”时候,北京的一位大嘴说血流成河,你可以嘲笑他白痴, 但是等到他因为夸张获狱10年,你就笑不出来了。

p.s.:《经济学人》的跟帖,得分越高的越crap,大陆同胞真忙啊。

“绝对不引用VOA的消息”

In china, funny on March 18, 2008 at 6:54 pm

我对VOA有点怀旧情绪[*],89年“风波”时候我还小,但是已经知道每天听敌台。现在在国外多年,有时候还去VOA网站看看,VOA的新闻量较小,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它由于是美联邦政府的电台而特别不公正、特别“CCTV”。

最近大家都在对西藏的事情贡献口涎,我不太了解,不胡扯了,有意思的是看见一个链接,关于这次西藏的骚动的,里面有这么一段:

在 西方媒体中,绝对不引用VOA的消息。在引用RFA的时候应该加注释,前面一定要在前面用红字注明“美国政府拥有的电台,请自行判断准确性”,并且要把这 个消息源和其他媒体消息源不平等处理。因为媒体不能政府拥有,政府的就是宣传。我们都知道CCTV消息不能全相信,这是常识,但西方人对RFA的引用也类 似。

我个人觉得VOA的新闻比RFA的要更可信,作者可以引用RFA而“绝对不引用VOA”让人费解。至于什么“ 政府的就是宣传”,不过是大陆柿油看了两本书后的意淫。VOA会播放代表美国政府观点的评论,但是是特别注明的,这不代表VOA的新闻比BBC的更不可 信。大陆柿油从国外学会最多的大概就是装B。

[*] 另外一个就是米国的《时代周刊》,当年学校附近有小贩顶风作案卖很及时的《时代周刊》,从那里我了解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比较真实的世界。不过现在我基本不看报纸杂志了,大概因为我不太喜欢它们参与营建的zeitgeist。

日本锁国

In china, funny on March 1, 2008 at 6:43 pm

Vexille(日本锁国)绝对好看,喜欢科幻、机器人的不容错过。怎么好我就不说了,总之不看一定是损失。今天要说的是个和此有关的插曲:前几天在中文网上找日本锁国的评论,发现很多人大呼看得过瘾,仔细一看,其中有很多是觉得片尾日本彻底毁灭让他们感到过瘾,粪粪们真可怜,成语有画饼充饥,现在给他们一张画在纸上的、二维的爱国鸡把,他们就能当作真的、三维的鸡把舔上一阵,还搞得很有感觉的样子。

片中一个段落是说日本企业大和重钢想通过cyber病毒把日本人变为机器构造,由于违反国际协约,干脆让日本再次锁国,用覆盖日本领海的天线阵阻止内外通信。对于这段内容粪粪们非常细心,主动把图片截下来集体研究,说是天线阵似乎覆盖了台湾,大约日本导演有吞并台湾的意思,最后结论当然是日本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王二笔下的粪粪是手持红蓝铅笔在世界地图前研究世界革命形势,现在到底祖国强大了,红蓝铅笔和世界地图已经不再需要了,唯有一颗红心还跳动不停,像照妖镜一样让小日本或者美帝无处藏身。

关于“对科学的迷信”

In china, funny on February 25, 2008 at 4:23 pm

昨天有人来我家借书,走的时候忘记拿了,我看上面是一本《黑铁时代》,于是睡前又翻了翻,发觉还是满有意思的,如果王二有David Deutsch或者Freeman Dyson这样的知识,也许会更有意思一点——当然更可能的是没时间写小说了。早年除了《星球大战》没怎么看过科幻(《星球大战》根据我现在的标准算不上是科幻),后来听说香港有个倪匡伯伯是写科幻的,网上很流行,带着崇拜的心理找了看看,发现全部是crap——现在的话说叫“灵异类作品”。我最喜欢的是Neal Stephenson那样的,既有科也有幻、结构也较为复杂。倪匡先生的写作风格和现实也很对应:中国写出好科幻的很少(虽然我没看过,但是不能武断地说没有),但是写“灵异类”的写手却非常多,就像现在流行的菜骏等(yet another load of crap)。

探案小说也是我的爱好,我认为好的探案小说和(我喜爱的)科幻小说有些共同的内核,就是要动用一些理性并因此获得快感,中国式文人写品茶搓饭的文章就是反例,通常会引发我焦躁的情绪、脖子不停转动的动作等等。最近我看了Cody Mcfadyen的惊险探案小说Shadow Man,评价是“较强大”,值得一看。

转到正题。最近又看见了几个“反思五四”的帖子和喝斥“科学迷信”的主张,一般来说对类似蠢货我都不再有性欲了,但是他们现在就像当年张学友的歌——当你从来对某人的歌不感兴趣,但是某日刷牙时候哼出他的调子时,也许就知道流行的威力,根本不需要你去喜欢,它就会在媒体和你同学的嘴巴里传出,塞如你的耳朵,直到你能不知不觉地哼出来。

首先要澄清两点,第一是很多人误以为当下反思五四中暗含着对中共的否定,这是错误的,因为党虽然仍然表面性地支撑着宣传五四运动,但是对反对者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威胁,即使你用很愚蠢的话批评五四,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规避风险是人的本性,敢于承担风险者往往被视为英雄,但是这得摆正时空,虚拟承担外地的风险和承担过去的风险都算不了什么英雄行为。

要澄清的第二点是缠足的问题,反缠足并非是五四时期的新观点,但是不管是不是,反缠足都是非常正确的事情。上次说过秦晖教授说裹脚的弊端仅在于强制,否则只是审美观不同,前段时间又看见一台湾酸儒介绍Dorothy Ko关于缠足的书,提法较秦教授更为不如——缠足不是压迫,而是追求美的象征,现在对缠足的理解完全来自反对缠足时代的文献,不足以反应古代妇女的看法。根据Wikipedia中”foot binding”的辞条,缠足从4-7岁开始——自由长到18岁的脚显然已经超过了促进大中华男士射精的尺寸。这里不可能涉及什么成年人、或者半成年人的自愿追求美的行为,只有赤裸裸的、简单的问题:4-7岁的“古代妇女”的看法我的确不清楚,但是4-7岁的孩子能不被强制或者不被洗脑而主动愿意忍耐难熬的痛苦去取悦异性么?这就像有人小时候被净身了,也许长大后在太监队伍里面混得不错,他于是——在小鸡鸡挨刀的痛苦早已淡忘的时候——感叹幸亏早年入宫,否则怎能得到这富贵?你觉得这算“古代男士”的心声么?

传统中如果有错误如何修正?看了Karl Popper以后我的浓缩总结是:传统渗透在社会的任何方面,成为社会中个体行为的参照系,没有参照系,人的行为没有回馈,这是不可能的,而由于人理性设计能力的限制,我们不可能重新设计出一套完整的新参照系来对一切人的行为进行回馈,因此必须在错误中学习,通过做局部的改良或者对错误的修正改善人类社会。

我的理解,比如禁止裹小脚就是修正传统中迫害女童的恶习;而五四时期提倡提倡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离婚自由,则是对藐视人的自由、藐视人类情感归属的错误提出纠正。

可惜的是,当年哲人们对理性极限的讨论舶来和流行后,成了大陆酸屄界的万应法宝。对理性的极限的讨论成了对理性的讨论,对自然科学研究方法能否直接套到社会学科上的讨论成了自然科学是否可信的讨论,对从错误中学习的讨论成了不得反思传统的教条。我注意到,这些酸屄完全不是波普尔这样的学者——我认为牛逼的哲学家都了解他当时的科学理论,比如康德对牛顿力学的理解,罗素、波普尔对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理解。无论科学理论是对宇宙结构的描述还是解释,无论对科学意义的解释是工具主义或者非工具主义的,对此全然无知的人去侃侃而论“理性的极限”,虽然不能说不可能,但是能说可能性不高。很多时候照本宣科行为背后就代表了不理解,比如(找个代表的)学者秋风桑当年照葫芦画瓢,批评“当今世界上最大的迷信,就是启蒙之后的某些人对理性、对科学的迷信”——此类同学谈论科学都爱例证欠奉,秋风桑也不例外。这泡屎几年前贴在“中国最牛逼的报纸”《南方都市报》报上,不知道后来该报有没有懂科学的人呼应一下——从上次薛涌和南都的矛盾看,南都会拒绝刊登他们认为过分扯淡的文章,但是秋风桑的这泡模仿来的陈年老屎倒是顺利的糊上去了。

我发现无论是迷信算命的,还是前科学时代神秘忽忽的理论的人,都认为科学代表某些固定定理和科学方法,并进一步认为对这些理论予以高度信任和他们对迷信理论高度信任一样是一种迷信,并且他们往往要说这些理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或者举出一些科学史上的错误理论作为例子。这种理解显然是错误的(原因恰恰是迷信体系没有知识进化,必须保持某理论不能错)。科学体系中现有理论之所以值得信任是因为科学这种知识进化的体系中理论竞争的特点,在这个体系中,解释能力最强的理论会获得竞争的胜利,或者淘汰其他理论,给某些科学理论的信任前提是它们通过了这个体系的考验——而不是因为它是科学理论。科学体系中某个理论的地位和比如提出者是不是“圣人”、是不是“学贯中西”无关,科学理论也不能随意声称自己的解释能力超强,比如像前科学时代的预测理论那样声称能解释人间非人间事物的命运、预测政治体的兴衰等等。因为无论你怎么主张某个理论的能力,总是要通过预测等方法来检验理论,并淘汰掉不能通过检验的理论。(当然现实中这个过程不是那么简单清楚,比如前段时间slashdot上有文章说罗马大学教授抗议教皇去演说(教皇取消演说后又抗议他取消演说),原因是据说现任教皇对当年教廷对伽力略的裁决有认同的表示,slashdot后面有人跟帖,说这个事情并不想我们通常听说的版本那么简单,的确是的,David Deutsch的书中曾经写过,教廷开始的确承认了伽力略理论有一定参考价值,是一种“mathematical supposition”,而且当时伽力略理论尚不完善,预测能力并不比教廷多次修正的地心说更强,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伽力略是知识进化中的胜出者,而且他真正让教廷恐惧的想法:人的思维、观察、推理可以认识天体这样的客观物理实在,也获得了胜利)。

这样的知识进化系统中根本没有迷信行为的位置,一个错误的理论——只要被发现错误——都不会再留在科学知识体系中。举个例子,当年李、杨提出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推翻了宇称守恒定律,次年即因此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即新的、更合理的理论得到科学界的承认,旧的、有已知缺陷的理论退出)。相比前科学时代的理论,比如中医,“心主神明”因为古已有之,所以至今还不能改。前者是承认目前最合理的理论,后者则是强制认为有已知缺陷理论是合理的——保持某理论尊严的唯一方法是誓死不承认它会错误,谁离“最大的迷信”更近,正常人不难区分。

什么是“对科学的迷信”?其实就是我以前说过的Popper批评的泛自然主义的历史主义,该主义认为可以使用研究比如经典物理的方法来研究人类社会、对人类社会的整体进程做准确的预测等等,并赋予这些预测“科学”的定语。这种主义的出现,和经典物理时期人对科学的认识有关系,比如1900年大物理学家开尔文对物理学前景的著名描述。但是由于科学是一个不断debug自己内容的系统,当年物理界的“两朵乌云”最后导致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出现,成了人类物理知识的飞跃。这无论在中医界还是算卦界、或者吉祥数字界都不可能发生。

上次说道,我认为各种前科学时代的预测——特别是对命运的预测——都是FUD,因为这种预测中暗含着面临厄运的威胁,常利用人对不幸事件的恐惧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获得对人精神的牵制(所谓“信则灵”、“心诚则灵”等原则)。迷信大部分有自我实现效应,如对人名对人命运的影响只能建立在该社会普遍相信某些名字较为“吉祥”、某些名字较为“不吉祥”,从而对某些人的人生轨迹产生影响(比如招聘时候在类似专业能力下排斥掉一个名字“不吉祥”的应聘者)的现实上。也就是说“名字对命运有影响”这一命题成立的前提是很多人相信“名字对命运有影响”命题本身,很滑稽是么?类似的FUD效力之大,传播之广之迅速,是真正的科学不敌的。随便举个例子,我小时候知道民俗里“四”含有吉祥的意思,所谓“四四如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已是谈“四”色变,180度的弯转得丝毫不费劲,而且和上述科学理论的进化不同,这里没有任何新的解释或者理论合理性的竞赛,而只是用厄运的暗示(“四”谐音“死”)和常人规避厄运的心态来“妖魔化”一个数字。科学一边呢?也举个例子,1915年,爱因斯坦给高中水平的读者写过一本Relativity : the Special and General Theory,他本人之后还相当重视,修订了十几次,中国大陆在1964年出过译本(《狭义与广义相对论浅说》,杨润殷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这个属于“世界上最大迷信”的、早就有了普及读本的理论现在离开象牙塔多远了?像数字谐音定凶吉那样广而迷之了么?不妨请秋风桑现场给我们表演推导一个洛仑兹变换如何?

秋风桑一边批判当年有人拿科学作为预测人类社会的理论基础是迷信,一边又不许反对迷信者拿数字谐音去预测、暗示他人的命运,也就是说科学理性“不及”的事情数字谐音就及了,这个白痴真的明白什么是“对科学的迷信”么?真的明白什么是“理性不及”么?

还有一个中共和科学的关系也要澄清一下。很多酸逼,包括上述秋风桑,提到科学时候喜欢来类似“命令经济、人定胜天,便是此种迷信精神支配下的杰作。还有始终坚韧地以科学之名批判传统的民俗和民众的信念、生活方式,全盘反传统、‘破四旧’就是它的逻辑结果”的话(对于迷信,则只提“吉祥号码”这种喜气洋洋的小case,就是和吉祥号码互为硬币两面的不吉祥号码也绝口不提,更不用说提到witch-hunt)。的确,中共直到现在都把“科学”挂在嘴上,仅此而已。我记得沈志华教授在香港的演讲中提到,毛爷爷不怎么看洋书,就是共产主义理论的书他也几乎没看过,相反中国的古书他倒是很有研究。洋人的科学书籍,毛爷爷的能力根本看不懂,不知道这种背景的毛爷爷提出“人定神天”、主持通过要破四旧的十六条,为什么是迷信科学的“逻辑结果”?沈教授还说过,中国大陆当年的“计划经济”是根本无计划的计划经济,和苏联的计划经济完全两回事,秋风桑放屁之前,是不是给我们一点佐证,说明是中共迷恋科学精神、理性精神导致了这些?回顾一下80年代气功大师、海灯法师掀起的全国性风潮,什么鸡吧科学精神、理性精神在哪里?网上有文革时期的电影《无影灯下颂银针》,吹嘘“针刺麻醉研究”,这类玩艺是不是就是秋风桑的“迷信科学”时代写照?

此类错觉频发于酸儒人士群中,不但是厌恶科学,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还把古中国描写得非常文明,集市上卖人肉的风俗当然是没几个人考察的。不过这个就和科学无关了。

oreillymaker.com

In china on February 9, 2008 at 3:51 pm

oreillymaker.com上玩了玩,这个网站也许说明O’Reilly的动物书的确很有名。最近春节和国内联系多了一点,发现复古读经连带着算命,走火入魔的不少,所以做了两个算卦的封面。

关于算卦,Wikipedia关于“self-fulfilling prophecy”的辞条值得一看。对我而言,任何文化传统中的算卦都是一种FUD,虽然手法不一。


自由城的囚徒

In Hu Jia, china on January 19, 2008 at 7:38 pm

告诉你什么是“自信的大国”。

真理化摘要

In china, funny on January 11, 2008 at 12:11 am

今天看见一来源新华网的文章,“摘要”了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上一篇Terry Hong写的文章,内容是关于哈金的小说“A Free Life”。我买过哈金的两本小说——“War Trash”和“The Crazed”,前者说韩战中方战俘在战俘营的分化和回国后的遭遇,后者则是以六四时期的大学为背景,当然都不符合真理部的口味。下面的红字是新华网的“真理化摘要”省略的部分,不谈Terry Hong的文章本身如何,“真理化摘要”的性趋向是很明了的。

有意思的是这篇文章还大陆华人的海外网站也多有转贴,在这个欣欣向荣的时代,谁说俺们没有价值观的输出?谁说俺们的同学没见过世界?

Like Nan, Jin arrived on US shores as a graduate student who intended to return home, but abandoned those plans after the Tiananmen Square massacre. Unlike Nan, Jin finished his degree and continued on to pursue a teaching career – he’s now an English professor at Boston University.

Jin’s decision almost two decades ago to write fiction only in English set him on a deliberate journey away from China. Choosing English as his literary language marked a process of distancing himself, and yet Jin remained attached to the China of his memories by recreating his birth country in his some of his earlier books.

With “War Trash,” Jin took a step away from China into Korea, with a brief prologue set in Atlanta. Now with “A Free Life,” Jin sets firm roots on American soil.

As Nan finally comes to realize, “a free life” has a high price. Chasing the so-called American dream – with all its trappings of accumulation and wealth – is anything but free. True freedom is the freedom to fail … or not. Jin has taken risks throughout his career, but here he proves yet again that failure is not a part of his vocabulary.

与吴楠一样,哈金也是为攻读研究生学位来到美国的,原本打算学成后回国,但最终放弃了回国计划。与吴楠不同的是,哈金拿到了学位,并接着投身教学生涯,现在是波士顿大学的英语教授。

哈金在近20年前决定只用英语进行创作,于是逐渐离中国越来越远。

吴楠最终意识到,”自由的生活”有着高昂的代价。在追寻所谓”美国梦”的旅途上恰恰没有自由。真正的自由是失败的自由–或者拒绝失败的自由。

充满自己

In china, funny, se jie on November 26, 2007 at 12:20 pm

今天看见吴祚来在《南方都市报》发表的文章“政治解读《色,戒》败坏了艺术胃口”,吴的观点在前几天网上的争论中都看过了,并没有新东西。

“艺术胃口”对于吴祚来看来是一种具备先验权威的标准(后面会说道,这个标准并不固定),他不容“艺术胃口”被败坏,同时面对历史时他又“不会因为电影人物异趣于历史人物而对电影艺术充满敌意”——换言之,不会因为败坏了别人的胃口而对自己充满敌意,因为他充满了自己。

充满自己的艺术胃口总是很多的。

当年张爱玲恋爱苦闷,她充满了自己,这个世界于是全部成为她用来比喻自己苦闷的材料,郑苹如并不重要,她的苦闷高于一切。

几十年后,李导演“中年危机”,他充满了自己,借着张爱玲的书来“抢救历史”——龙应台的“我看《色,戒》”写到——“李安并非只是在忠实于张爱玲的原著,他是在设法忠实于一段灰飞烟灭的历史。易先生进出的门禁森严的后巷,还真的就是当年76号特务头子之一李士群的住宅后巷”,老上海的街景是认认真真花了大功夫模仿的。有趣的是李安认为“王佳芝其實是張愛玲自己的投射,不希望大家把電影和鄭蘋如的忠貞報國連在一起”url(背景:据研究张爱玲的陈子善说,刺杀故事和细节是胡兰成告诉张爱玲的),两下一对照,究竟什么是“历史”就让人糊涂。看起来这里的“历史”特指弥漫着张爱玲味道的环境:老上海的建筑是历史、老上海的树是历史、76号是历史、钟馗像是历史……唯独历史中的人物又不能是历史了——作为张爱玲用来比喻自己苦闷的材料,要让“历史”充满张爱玲,就得把郑苹如挤出“设法忠实于”的“一段灰飞烟灭的历史”。

吴祚来和大陆论坛上很多自诩柿油的大哥一样,认为这个事情里面,除了“艺术”,就是宣扬民族人民的爱国賊。这些艺术屄的毛病就是:误以为心里充满自己就是在捍卫“艺术的胃口”、误以自己规定在某作品上的“人性”、“美”必须是普适的。

我在网上看过一篇吴祚来的文章“夜宴:不过是一场吃人肉喝人血的盛宴”,吴对此片的看法是“徒有其美的中国电影!”、“床上戏,花沐,还能有什么呢?什么元素都用上了,无外乎情与色,血腥加暴力。用极美的画面表现出来”。和他在凯迪网对自己关于《色,戒》文章的跟帖——“美有多重要,艺术就有多重要,人性有多重要,艺术就有多重要”——迥然不同。对于《夜宴》,吴可以认为仅有美、仅有床上戏是不够的,但是对于《色,戒》,他突然霸道了起来:美就够了,你丫唧唧歪歪什么?

吴的另外一篇文章“张艺谋拍的是政治寓言?”更是典型的“政治化解读”,皇帝代表独裁、皇后代表祖国、儿子代表老派人物、次子代表右派……不要误会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吴这种自诩自由派的写手在批评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时,思想是自由的,在别人批评自己喜欢的电影时,就不许别人自由呢?(也许,这种“喜欢”也和不喜欢一样,不是来自作品本身,而是来自他对作品的政治化解读。)

据我所知,在较高层次的人类情感中,除了“爱”,还有guilt,还有compassion……要求观众在看某个电影时只持有某种影评人要求的情感是荒谬的——不荒谬么?如果你看张艺谋的古装片能想到政治寓言,难道别人看《色,戒》就不能想到刺杀丁默邨?如果你看夜宴的时候历史正义感盈溢,别人看《色,戒》时就不能对真实刺客的残酷遭遇表示同情,就不能对拿这种惨烈的事情排遣自己的情感委屈、“中年危机”表示负疚?

《色,戒》的评论,除了让我看见一贯傻屄的爱国賊如何继续傻屄外,也意外地展现了中国的柿油派文骚们有多骚、假装高级屄的愿望多迫切。称呼他们柿油,就是不想沾上我推崇的自由二字。

这是深刻的人性,你们不懂的……

In china, funny, se jie on November 22, 2007 at 2:36 pm

关于《色,戒》的争论是非常混乱的,粪粪说是汉奸电影要打倒;酸逼们说当汉奸是一种人生选择,无所谓好还是坏,作为个人只知道爱啊恨啊这样的感情,不要把什么都政治化;柿油们认为汉奸是先进文化的代表、应予摘帽…… 身为不明真相的群众,这两天围观后我也有了点看法,小结如下:

1,与其从政治角度给别人扣“汉奸”的帽子、或者从政治角度给“汉奸”摘帽,不如看他/她在当时做了什么。从这个角度看,丁默邨并不是在日占区为了生存混口饭吃的人(我不太记得了,《滚滚红尘》中那个“汉奸”是么?),而是一个走在杀人前线的特务机关首脑。我记得Rudolf Höß在审判中反驳了所有指控,理由是他只是奉命行事(事实恐怕也是如此),但是仍然被绞死了。

(有人从日军是否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先进的制度,是否增进了人民的福祉来谈论对日作战是否正义,作者认为是正义的。)

2,从个人的底线看,无论是情爱还是性,至少不要断送别人的性命,王佳芝女士不幸突破了这条底线。有意思的是,电影的气氛渲染掩饰了这点,方法之一是把抗日一方刻画得非常傻屄。

3,抗日一方的傻屄样是李安叔叔拍出来的,是他的解读,同时易默成先生则从来没从事过特务首脑的工作,有点职业情人的模样。作为电影,拍出这种反差很容易,以此为据撰写类似“汉奸比爱国者更有人情味”的文章讨伐他人“讲政治”是很滑稽的。早在《推手》中,李叔叔就告诉我们他是一个未必能分清迷幻和现实的人,我记得该片中“太极拳教授”郎雄老先生在中餐馆洗碗池边发功,任美国警察死拖硬拽,他老人家也是鞋底抹了502一般纹丝不动。

4,从初中认识“人性”这个词开始,就被告知它是“最深刻”的,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它有此桂冠。后来逐渐明白,“最深刻”大约是“万金油”的一种文艺化的称呼。的确,人性很复杂,不过我还是希望人性专家们看点关于人性的东西再bai huo。

5,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一批强调“深刻的人性”,反对“政治化解读”《色,戒》的柿油大哥,恰是以前认真切实地“政治化解读”《英雄》、《黄金甲》等电影的人。估计当时“人性”是包括了“正义感”的,现在则不许包括了。

6,另外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上述柿油大哥把粪粪的扣帽子和非粪粪的谈论个人底线——只要不是从“深刻的人性”出发的——都一律归罪于受中共毒害太深,却忘记了下述事实:

7,《色,戒》在中国上映时剪掉了色情场面,却没有剪掉电影的逻辑——而中共要禁一部电影是很容易的。

8,我要拍一部Elisabeth Volkenrath或者Irma Grese在工作岗位上当SM女王的故事,我们只谈“深刻的人性”和艺术,千万别说什么正义不正义底线不底线这么肤浅的话,OK?

简化为乘法法则的历史

In china on October 4, 2007 at 12:22 pm

最近有空的时候看看Raymond Smullyan的书To Mock a Mockingbird and Other Logic Puzzles,里面有个数学家的笑话:统计学家某某从来不愿意坐飞机,原因是虽然有人把炸弹带上飞机这种事情概率很小,但是没有小到足够让他放心的地步。但是有一天,一个朋友在飞机上看见了该统计学家,于是奇怪地问他是否回心转意了,统计学家说不是的,真正的原因是他(用概率乘法法则)算了一下飞机上同时出现两个人携带炸弹的概率,觉得低到了可以放心的地步,于是他自己携带了一枚炸弹来坐飞机。

现实中也有类似的幽默:前段时间,网上流传秦晖教授的《文化无高下,制度有优劣》,其中也拿概率乘法法则作为反驳文化有高下的理论工具:

而明白了历史因果的概率性,就可以推论:任何概率小于1的因果,无限多次相乘后总的乘积都会趋近于零。而这个总乘积就是由所有这些事件构成的长时段历史过程的因果链意义上的总概率,显而易见,这意味着即便每个单独事件发生的因果概率都很高,整条因果链的总概率也将是微不足道的。举例而言:如果事件A导致事件B的概率为80%,事件B引起事件C的概为80%,那么事件A导致事件C的总概率仅为64%,如果事件C再导致事件D,以及E、F、G等等……由A算起的总概率只会越来越小。因此从一个长时段的无限连接的因果链来看,总概率几乎趋近于零。

我看了几次没有看明白,并不是乘法法则看不明白,而是不明白秦晖举例的ABCD等等都映射到历史中的什么上,比如清代的人看春秋的书、21世纪的欧洲人看古希腊的书,都是直接获取,并不因为时间久远而必然出现什么中间事件。也正因为如此,波普尔批判了历史主义(中国翻译为历史决定论),但是却从来不放过伯拉图、黑格尔等等(题外话,因此被正宗哲学界和中国刘小枫等人所恶),因为第一、伯拉图虽然距离我们很远,但是影响却未必是通过很多中间独立事件传递过来以至于“总概率”几乎趋近于零的;第二、文化和“时代精神”显然亲如一家(波普尔晚年在Eichstätt天主教大学发表的演讲中,批判了三个错误的时代精神,黑格尔/拿破仑的种族斗争观、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观和现在以反美为代表的犬儒主义世界观)。

波普尔对历史主义的分类有两种:反自然主义的和泛自然主义的,分别对应于对类似研究物理的研究方法的拒绝者和滥用者。对后者的批判最佳范例是用在类似“人类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的论断上,这也是在中国的一部分厌恶中共的(至少自认是自由派的)文化人士热心接受的部分,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只是站在反自然主义的历史主义的角度反对泛自然主义的历史主义,由于对中共多年宣传的人类发展有整体规律的厌恶而转向相信历史毫无因果关系。

我对波普尔反对历史主义的理解有两条重点,一是是用于预测还是追溯;二是把分析适用于多大范围。追溯比预测可行(可靠),而分析范围则不可能是历史的“整体进程”,但可能是具体的事物。比如,欧洲文艺复兴中找回古希腊哲学对科学的形成的作用是可以分析的。

中国当下有一批文化人——包括反对批评中古文化的——呼吁要“来一场文艺复兴”,从这种呼吁看,他们显然并不是真的认为历史事件中没有因果关系,具体地说,他们认为“继承古文化”和“好的国家制度”间存在一个因果关系(一个很宏大的因果关系),想法的来源当然是欧洲走出中世纪时的文艺复兴运动。但是有趣的是他们却不继续问问是“继承古文化”这个行为本身是有正面效应的,还是对某种古文化的继承是有正面效应的;也不比较一下现在的中国是否象中世纪尾声的欧洲一样看不见“先进文化”的方向。我的简单结论是:他们并不是不相信历史主义,而是不相信中共宣传的马克思的历史主义。他们自己有一种历史主义因果观念。

袁伟时教授最近谈论了中国古代文化中一些具体的缺点,以及这些缺点对中国现代化进程可能的影响,我认为象这样做一些具体的分析比得出“文化无高下”这样一个非常历史主义的整体性结论要有意义(更不用说那种对数学的蹩脚应用)。

p.s.: 秦晖同志在另外一篇文章中还这么评论文化中的爱小脚现象:

的确,缠足与隆乳都是以人工夸张女性性特征来增加“魅力”的“整形手术”,而且后者对健康的危害并不小于前者。那么人们有什么理由在两者中分高下呢?

老实说,在这种问题上我很愿意支持“文化保守主义者”。本人喜欢吃中餐,不喜欢吃西餐;喜欢律诗绝句与古风,不喜欢洋人的“楼梯诗”;……如果雷锋叔叔与巴顿将军搞竞选,我也定会投那老做好事的雷叔叔一票,而不会去选那凶巴巴的老军头。但转念一想,咱们还是远离那缠足时代为好,哪怕那“文化”再可爱。其实道理很简单:隆乳在今日西方是一种个人自愿行为,而过去中国的缠足(与西方中世纪的“贞操带”等陋习一样)则是他人强制施行的。正是也仅仅是由于这一点,如今即使在中国,强迫妇女缠足也不为法制所容这决不仅仅是个审美“文化”问题;而即使在西方,强制他人隆乳也是犯罪行为,同时那里假如有人喜欢给自己缠足,别人也许会视为怪异,但谁也无权干涉,因为这是她的权利!

问题的实质就在这里:缠足与隆乳作为一种个人审美选择,它是“文化”之别,没什么优劣可比,更不能以一种“文化”强加于另一种文化的认同者……

看了这段,首先想起一件事:一些穆斯林家庭要求在国外生活的子女也要蒙面,这点在欧洲若干国家有所争议,这里有一个问题,就是蒙面是不是对妇女的压制?不少穆斯林妇女蒙面未必不是自愿的。如果不允许蒙面,是不是侵犯了当事人的权利?如果看过这个问题的争论,就会考虑两个问题:第一、洗脑出来的自愿是不是自愿?第二、源于压制的风俗是不是不可阻止?

缠足是从小缠起的,并且必然导致残废[1][2],这个世界上爱雏妓、爱child pornography的不计其数,可惜没有成为“权利”——即使有自愿当雏妓的。让孩子残废的裹脚也一样。秦晖先生可能太“喜欢吃中餐,不喜欢吃西餐;喜欢律诗绝句与古风,不喜欢洋人的‘楼梯诗’”,以至于在这些问题上的分析如此蹩脚。看了查建英的《八十年代访谈录》,发现里面很多八十年代叱诧风云的“思想家”出国后慢慢现出真身,不用说那位搞“通三统”的“哲学家”,就是国外重隐私,不能象在中国当年一样半夜砸门冲入朋友夫妇家借书,据说也是困扰某“思想家”的事情。思想和分析逐渐被习惯的生活、习惯的氛围消失的失落感侵蚀,希望秦教授别也感染了。

p.s.: 忘了是哪个学者在英国爆炸案后撰文说给穆斯林社区信仰的自由,而不管穆斯林社区是否给他们的孩子信仰自由不是真正的信仰自由(大意),这话说得太好了。现在增进人类的自由似乎成了羞羞答答的类似沙文主义的玩意,在一些自由国家的一些自由知识分子脑子里甚至养成了我不能批评你的愚昧,你可以攻击我的思维模式。昨天在amazon一读者评论上看了这么一句话“Third world democrats, feminists and liberals have been betrayed by those who so style themselves in the West. The fall of communism and the disappearance of a coherent set of principles have liberated Western leftists into a kind of nihilism that is akin to modern consumerism.”,在这种环境下时常有孤独的感觉,当年的启蒙运动也在幻想中更美好了……

用贴近生活的方式粉饰生活

In china, funny on October 2, 2007 at 4:50 pm

娱乐世界中的中国已经很现代化了,特别是当年张嘴闭嘴英女王的爱讽刺大陆的香港艺人也西装笔挺地当上政协委员、罗大佑同志当众撕掉美国护照前往大陆开演唱会的今天。娱乐圈的威力是巨大的、甚至是无穷的——有时候只明白娱乐的中国朋友在谈论历史时事时反而理直气壮得厉害。最近一据说很“贴近百姓真实生活”的大陆电视剧《金婚》中有如下片段,情景是张国立饰演的佟志同志在和老朋友谈论SARS(为控制文件大小,中间剪去几句与主旨无关的废话)。片段中张国立同志的角色认为来一次SARS也好,因为在群体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可以让现在的年轻人看看“共产党到底好不好”——一句话,大手笔。

http://files.myopera.com/dahema/blog/jh_sars.gif

左右为难

In china, freedom of speech on September 6, 2007 at 11:50 am

你能在网上“实话说”民工身上的汗臭难闻么?这是罗永浩最近表达自己先进观念的一个主题。他认为这是“邪恶”的、“伤害无辜”的。原因是,汗臭难闻虽然是事实,但是民工是“弱势群体”,谁被赋予这个称号,就拥有了千娇百媚的权利,所以臭也不能说臭。

今天,罗永浩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在看到南京彭宇案的讨论后,他谴责围观者道:

和我意料中的一样,各个论坛上又有很多脆弱的人在回帖中说,“这个社会,千万别做好人!”,“活该,让你做好事!记住,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天啊,太可怕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好事了”… …

每次看到类似的反应,我都会很讨厌,讨厌这些脆弱的人,我希望这些对做一个好人毫不坚定的家伙们自己偷偷放弃(如果一定要),而不是蹦出来告诉大家“我放弃了!我不干了!我不想再做好人了!我成熟了!你也成熟吧!”可想而知,他们还会把他们的孩子教育成和他们一样的货色。

我也看了这个案子的报道(假定是真实的报道,否则根本没法说了),关心的是为什么派出所的记录消失了,为什么当时也在场的陈先生的手机记录没有作用,为什么法院会认为为老太垫200元钱是不合理的——总之司法判决——根据网上的新闻——是值得探究一番的。在这种司法判决下,一个普通人(注意,是“弱势”)是经不起折腾的——想想看谁经受得起打官司当被告、丢工作、赔几万块钱呢?毕竟很少有人可以象罗永浩那样靠“深刻的洞见”挣钱。

但是,在刚刚指责了别人在网上贴“但老实说,我实在不愿意跟民工一起坐公共汽车,真受不了那股味儿”是“邪恶”、“伤害无辜”后(实际上至多是冒犯了民工的敏感,而且网上说和当面说也完全是两回事),同样一个人,一周之内,居然就又正义地指责他人害怕得到彭宇似的下场是“脆弱”。

我的看法是这样的,首先,制度上的歧视必须消灭,这种歧视在中国多而广泛,历史悠久,并且不以为是问题,比如以前高度近视不能考大部分理工科专业(这是公开的,不公开的也有,我曾经听说过一个考生因为头部有畸形,成绩够了,但是没有学校愿意录取),又比如公务员招聘歧视小三阳、甚至还有那个要报考公务员的女性乳房对称的笑话……据说这不是中共的创造,中国古代选拔人才就包括了身体歧视。其次,政府官员、执法人士、立法人士不能公开发表歧视观点(这个罗永浩也 贴出来了)。

但是,私人对汗臭发表负面看法,完全不在伤害范畴之内(如果很多人都真的认为这话是“邪恶”/“伤害无辜”,发生相关的司法强制为时不远)。什么是这里的harm principle、offense principle,仔细地研究一下胜过肾上腺素的激情,我个人认为“但老实说,我实在不愿意跟民工一起坐公共汽车,真受不了那股味儿”一点也不邪恶,算不上是hate speech。至少,如果你这么娇弱,就不要指责别人竟然试图去规避比指为汗臭严重得多的彭宇那样的后果(称别人为“货色”,并毫无证据地认为这些人不是规避损失,而是自诩“成熟”)。一会让人千娇百媚,不应说一些算不上伤害的话;一会让人野战雄风,不应该怕真正的伤害。这真让人左右为难。

p.s.:
关于谁是弱者,我有个故事:

我认识一个中国女孩子,浙江人,说普通话时有点口音,一天在火车上,她看见了一个熟人,于是告诉了身边的男友:“我刚才看见了那个xxx”,有趣的是,对面一个黑人突然发问:你脑袋买保险了么?正当女孩子一头雾水时,黑人兄弟的老拳就奔着她脑袋飞来,幸亏她的男友手快,拉开女孩躲了过去。

黑人先生秀拳击打女人的原因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女孩子说“那个”的口音类似“内个”,被黑人兄弟误以为是在说nigger——听见类似发音就感觉受到了侮辱,“弱势群体”被侮辱了,于是奋起反击。

这个事情的后果是当事的女孩子以后也“敏感”了起来。这个事情里面,谁是“弱势”是很值得探讨一下的,“敏感”的界限也是需要考究一番的。很多事情比做政治正确的男子汉要复杂一些。

有错必纠

In china, media on August 31, 2007 at 8:58 am

现在中国对米国、对欧洲的古怪报道极多,一是土壤不同,很难用看待国内的眼睛看待西方(象我国内一些长辈亲属,很多事情已经无法理解),看了以后难免看出些怪味;第二——我觉得更重要的就是信息来源还是很少——尽管网络让你觉得似乎信息很多。有的是因为疏漏,有的是由于自己信念为先或者跟风某家某派媒体,这点得到纠正的最好方法就是有更多的、更多观点的信息。

随便举个例子,偶然看见的,牛博网有个帖子介绍《南方公园》,举了三集例子,据说是总结了south park的模式,但是从我的观点看,这三集远远没有总结出什么规律。欠介绍的和时事相关的比如South park最爱嘲笑的——人为全球变暖理论,这仅在season 10里面就单独拍了两集(Smug Alert和ManBearPig),在season 9还有Two Days Before the Day After Tomorrow。再比如season 10的Mystery of the Urinal Deuce是讽刺美国的911阴谋论(布什在片中因为要照顾1/4的弱智美国人——也就是相信911是美国政府干的人,而佯装911是他干的),也是评论时事的题材。season 10还有两集是以美国的进化论争议为背景的(Go God Go和Go God Go XII),该帖子均未提及。

接着该贴又写道:

“可能是美国媒体里自由派横行,引得Trey和Matt火起,“我们恨保守派,但我们刻骨仇恨(fucking hate)自由派。”虽然其实也不过是自由派、保守派一起嘲笑,但共和党已经视为珍宝了。”

这是一段非常误导观众的话。首先,这句话是Matt Stone一个人说的,没有用“我们……但我们……”的句式(原文是I hate conservatives but I really fucking hate liberals);第二Stone本人就是共和党员(参见 http://www.nndb.com/people/590/000024518/ )——在说“但共和党已经视为珍宝了”的时候最好告诉观众这点。

知道这两个不同,该段话在纪实和评论两方面都大打折扣。中国看南方公园并理解其搞笑所在的不是很多,网上值得看的中文介绍极少,台湾版的南方四贱客则是尽量把美国的背景置换为台湾(方便观众理解)。我恰好是酷爱south park,不但要看还要背诵剧本来玩的,所以觉得应该把错误写出来。

前段时间我写了一个帖子,讽刺了安替同学日人民报评论员风格的批评布什和全球变暖的“报道”,P同学看了很不爽,辗转通过别人表达了这么一个信息:你知道他傻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公开写出来?同学P的例子是,安替同学虽然早就自冠“只看英文圣经”(早年强调基督徒身份,中东局势引起注意后主要强调自己是回民)、并在网络上教育别人学英语,但是出国前面对cv犯了愁,只能由这位小P代写——这么挫的人还值得说么?

我还会继续贴的,因为错误是公开的,所以反驳也得是公开的。小P同学帮助英文很屎的新新闻人是私事,但是纠正公开的错误并不是私事。

没话说

In china on August 18, 2007 at 10:57 pm

早就听说中国的网站有不良信息举报中心,新浪搜狐等大网站更是正直到了挑头搞这个的地步。又据说中国雅虎比美国Yahoo!的新闻要恶心,一直没有领教,今天在搜狐网站领教了——上面是恶心,下面是“不良信息”举报电话。把恶心的部分贴图如下:

热衷美女也就算了,为什么又要把“美女死囚”的照片放上来娱乐?——说“又”是因为网上曾经流传过一个青年女子被枪决的全过程照片,记得脑袋完全被轰成两半。

回顾我脑子里面有限的文历记忆,类似的事情还有几起。一是鲁迅抄录《申报》上对围观斩首的记述:“……是日执行之后,因马(淑纯,十六岁;志纯,十四岁)傅(凤君,二十四岁)三犯,系属女性,全城男女往观者,终日人山人海,拥挤不通。……”;二是秋瑾女士死前要求不脱衣服;非史实的外加王二在《青铜时代》里面围观女犯人的描写。虽然现在围观方式不同了,拿死囚开心的愿望却是不变的,在这个看上去蓬勃却充满禁忌的古怪国家里,娱乐几乎成了一种类似正义的理由,而且可以跨越正义也不敢跨越的界限。

“草根”们又激粪了

In china, funny on August 13, 2007 at 4:48 pm

中国人自古仇富,看几部公案戏就能得到这种印象。到今天,电视上还充斥着爱民如子的“草根皇帝”和富人明争暗斗(当然也少不了带着卵子的忠心太监),看得草民们好不快活。

最近茅于轼先生由于表示要为富人说话,又给义士们揪斗。关于茅先生对当代中国的观点,值得一看的是 The Empire of Lies 作者Sorman的同名文章。茅先生由于04年写信要求中国政府为六四事件道歉,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之后据网上风传“茅老变质了”。不过在Sorman的文章中,茅于轼倒是很正常,他不仅怀疑中国GDP数字的水分和经济增长的质量,也对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否带来社会自由感到怀疑:

Still, hasn’t growth created an independent middle class that will push for, and eventually obtain, greater political freedom? Many in the West think so, looking to the South Korean example, but Mao Yushi isn’t convinced. What exists in China, he argues, is a class of “parvenus,” newcomers whose purchasing power depends on their proximity to the Party rather than their education or entrepreneurial achievements. Except for a handful of genuine businessmen, the parvenus work in the military, public administration, or state enterprises, or for firms ostensibly private but, in fact, owned by the Party. The Party picks up the tab for almost all their imported luxury cars, two-thirds of their mobile phones, and three-quarters of their restaurant bills, as well as their call girls, their “study” trips abroad, and their lavish spending at Las Vegas casinos. And it can withdraw these advantages at any time.

这话象“变质”的人说的么?希望大陆的草根或扮演草根的义士们开口下笔前先先解决自身大脑充血的问题。政府搭台、人民鼓掌的仇富草根戏唱了这么多年,也不嫌累。

“外国记者”又傻B了

In china, funny on August 5, 2007 at 6:16 pm

最近一个名字类似精子的同学据说又给搞政治的外国记者陷害了,就连上次陷害外国记者的王什么风同学也出面献身说法,痛陈阶级苦。

我的看法很简单,表示被记者misinterpret的例子的确是很多的,生活中看见一句话、一篇文章,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也是很多的,这方面不想多说。但这些记者的确是傻B,傻B的原因是总是围着这些智商在嘴上、(自觉)活得很“通透”的娱乐人物。生活中往往一些嘴上智商不怎么行的人,虽然笔头不花,没有博客,但是想法倒是更有意思,记者同志既然要了解中国——或者让别人了解中国,最好撇去这些漂浮的油花多往下找找。傻B的第二个原因是以为专制国家爱享受的人是没棱角的人,人家跟你较真起来未必就不行,自恋久的人未必会去关心政治,但是你说出来了可能就不行——这也许关系到脸面。

新华网:二甘醇时而有毒时而没毒

In china on July 10, 2007 at 8:48 am

美国食品药物管理局最近警告中国的某些牙膏含有有毒成分二甘醇(Diethylene glycol /DEG) ,为此,新华网刊登了一篇文章作为驳斥,在这篇名为《中国对”毒牙膏事件”说不 尚未发现致病证据》的文章中有这么一段:

“二甘醇”含量对人体无害

美国“毒牙膏事件”传回国内后,卫生部组织专家对牙膏中二甘醇的危害性进行评估。结果表明,二甘醇属低毒类化学物质,进入人体后由于代谢排出迅速,无明显蓄积性,迄今尚未发现有致癌、致畸和诱变作用的证据。

国家质检总局提供的资料显示,美国《联邦法典》第二十一条(21CFR172.820)规定,允许食品添加剂聚乙二醇中含有二甘醇。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在声明中也称,目前还没有掌握关于牙膏中含有二甘醇的毒性的相关报告。国家质检总局已向美方提出交涉,要求美方以科学的态度尽快澄清事实,并妥善处理。

我查了一下,21CFR172.820关于聚乙二醇(Polyethylene glycol)的段落是这样的:

Sec. 172.820 Polyethylene glycol (mean molecular weight 200-9,500).

Polyethylene glycol identified in this section may be safely used in oo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following prescribed conditions:

(a) Identity.

(1) The additive is an addition polymer of ethylene oxide and water with a mean molecular weight of 200 to 9,500.

(2) It contains no more than 0.2 percent total by weight of ethylene and diethylene glycols when tested by the analytical methods prescribed in paragraph (b) of this section.

聚乙二醇是合法的添加剂,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会用到二甘醇,因此法典规定在聚乙二醇中不能含有超过0.2%(按重量)的二甘醇——注意0.2%的含量是相对于聚乙二醇的,而不是食物的。

但是前面FDA的文章中已经明确写到:

FDA inspectors identified and detained one shipment of toothpaste at the U.S. border, containing about 3 percent DEG by weight. In addition, FDA inspectors found and tested toothpaste products from China located at a distribution center and a retail store. The highest level found was between 3-4 percent by weight. The product at the retail store was not labeled as containing DEG but was found to contain the substance.

这里的百分比是相对于牙膏的重量,FDA的警告是否合理就不用多说了。这和上次中国嚷嚷SK-II中含有钕等有毒元素是一样的把戏——混淆把某物质作为添加剂和某物质会出现在产品中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事情,区别仅仅是上次是混淆了打击别人,这次是混淆了保护自己。

更有意思的是,在新华网的另外一篇文章《齐二药厂假药产销链调查:采购黑洞逃脱监管》中,明明知道齐二药假药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二甘醇。配合今天新华网欢呼处死郑筱萸的文章《郑筱萸其罪当诛》,真是别有讽刺。

一个简单但是常被忽视的史实

In china, funny, global warming on June 17, 2007 at 10:58 am

批评布什政府对京都协议的态度,就像道德高洁的人感叹“世风日下”,早已成了一种量产的表演。一个白痴鹦鹉学舌地来上两句就能获得一种“先进感”。就连无锡人士、“新新闻人”安替同学,在无锡老家爆发水污染的时候,也不忘批评美国总统布什以及“马屁精布莱尔”(参见安替同学的《布什以攻代守,环保跃居国际政治主战场》),而且口气居高临下,颇有日人民报评论员之风。

在关于Plame案件的文章中,安替同学栽赃准备坐牢的美国记者Cooper害怕坐牢并为“同行”耻笑,在这篇《布什以攻代守》中,安替同学编故事的技巧依然热情而拙劣,他“报道”到——“就连标榜自己很亲美的G8 东道主德国总理默克尔,也对布什抛开联合国另起炉灶、拒绝具体减排目标的‘新方案’表示极为愤慨”。

关于Merkel的表态,6月7日金融时报的报道是这样的:

Their agreement was hailed by Angela Merkel, the German chancellor and G8 summit host, as “a big success…All of us have made concessions so that we could send this strong signal”.

“极为愤慨”在哪里呢?政治人物在一起谈论什么框架、政策,一定会有异议并且为此讨价还价。安替同学作为记者,居然把这个正常的过程演绎为英雄和小丑的对决。建议宣传部注意和培养一下该同学。

关于京都协议,有一个简单但是不常被提起的事实,就是现在京都协议的强力推行者、美国前前副总统Al Gore在任时对京都协议的态度。

根据CNN十年前的报道,当时担任美国副总统的Gore对京都协议的态度是:

Gore, who often serves as the administration’s point person on environmental issues, said the U.S. intends to press for “meaningful participation by key developing nations.” Until that happens, the administration will not seek a ratification vote in the Senate, Gore said.

“As we said from the very beginning, we will not submit this agreement for ratification until key developing nations participate in this effort,” Gore declared. “This is a global problem that will require a global solution.”

Gore现在对京都协议的看法是在布什当选总统以后的事情了。其实布什的观点和他在任时候类似——也是批评中国和印度不受京都协议制约:

This is a challenge that requires a 100 percent effort; ours, and the rest of the world’s. The world’s second-largest emitter of greenhouse gases is China. Yet, China was entirely exempted from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Kyoto Protocol.

India and Germany are among the top emitters. Yet, India was also exempt from Kyoto. ….

这一事实很少被人提起,特别是Al Gore现在成为绿色积极分子的代表人物后。

在上述安替同学的垃圾文章中,还有这么一句:“可是作为《京都议定书》缔约国的美国,不但没给中国(以及印度)这样的后发污染国家做出榜样……”,做出什么榜样呢?做出接受一个不约束中国印度,反而只约束那些环保较好的国家的协议的榜样?环保问题恰恰在于:如果你认为全球变暖责任在人,那么就不能区分什么先污染后污染。安替同学在这里只不过是再次表演一下政治正确——因为他既不了解全球变暖背后的科学之争,也不能中立地用记者的眼光看待全球变暖的政治之争,除了玩玩政治正确,跟风嘲讽一下布什,他别无所长。

五 · 一六

In china, on this day on May 16, 2007 at 10:28 am

四十一年前的今天,中共中央发布五·一六通知,文革开始了。四十一年后——和历史上诸多人祸一样——文革仍然是个扑朔迷离的事情。文革的档案仍然是保密的,不得研究,但是官方又高调否定文革,简而言之:必须按照官方口径看待文革。

即使经历文革的人,如果缺乏头脑(很遗憾,看起来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也根本摸不清历史的脉络。我父母辈经过历次反复无常的政治斗争,在政治问题上早已疲惫不堪、失去探究真想的热情。经过热情、失望、恐惧的不断反复,他们的最终陈词基本是:千万不要涉及政治!

我在国内认识一些大学里面的农村教师,很崇拜毛,因为他们村的基建不少是毛时代建的。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底层人民”在中共建政后的处境很微妙,得到了一些好处,但是并没有真正被当公民看待,他们中很多人的历史观救就显得非常有趣)。90年代杨小凯写了一系列关于中国的文章,其中有关于文革的,里面提到了中共简化文革历史,并且很多文革的受害者也跟着政府撒谎。杨认同陈佩华反对巴金要建文革纪念馆的提议——如果现在建成,历史就永远保留在错误状态。

今天转贴一遍,纪念一下文革。下载地址:http://files.myopera.com/dahema/blog/yang_wenge.pdf

所谓“天下主义”

In china on April 4, 2007 at 1:37 pm

自从盛洪等人折腾出一个中国古代的“天下主义”后,这个错误就一直在流传,但是流传的人一般都闭口不提这个“天下”以什么为中心,什么为范围,中心成为中 心的合理性是什么。也不提其实共产主义也不讲民族种族,反倒是用巨幅标语的形式呼吁“全世界各国人民大团结”,属于更加明确的“天下主义”——谁都知道共 产主义的“天下”不但作为历史事实已经泡汤,而且逻辑上就值得怀疑——这个“天下”里资产阶级是必须被消灭的。

中国古代的“天下”,则是 以华夏文化为中心,只能别人臣服华夏文化,而不能相反,作为这种浅薄的骄傲的表现之一,外族外国一般要荣膺一个蔑称。这种把自己的文化放大为“天下”的行 为也是值得怀疑的。盛洪以前在文章中表示和老外谈论问题觉得他们很“傲慢”,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捣鼓出这个名词,就能在先进性上厉害一层。

今 天找到雷颐大概在10年前或者更早的一篇文章,摘录一段如下。Popper觉得西方文明好处在于善于修正自己,Landes觉得中国的文化自大让它失去了 送到门前的机会,杨小凯认为技术模仿带来的飞速发展让人容易产生幻觉。不过历史就像绞肉机,当一切都搅和在一起之后,所有派别都有机会声称对历史功绩有所 贡献,而历史错误则是他人所为。因为这个原因,即使是不堪一击的错误也会持久流传下去。

此“天下”非彼“天下”

若 从字面上看,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国家”观念的确相对淡薄,更经常提到的确是“天下”观念,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等。但是,这 里所谓“天下”并非是一种博大宽容、“众生”(各民族、国家)平等的世界,而是一种极端强烈的“华夏中心主义”。在中国传统的宇宙图式中,“中国”位于世 界的中心,“天下”也是以中国为中心的。在这种宇宙观的支配下,也因为中国的邻近的确没有更先进的文明,所以中国传统具有强烈的文化优越感,向来以“天朝 上国”自居,其他民族、国家都是“化外之邦”的“夷”“狄”“蛮”“番”,并以中国为远近又把“化外”的“狄夷”或“蛮夷”划分为“生番”和“熟番”,对 其名称的翻译往往要加“犭”(以示尚未成“人”)或“口”(以示可以“吃”)傍,实际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文化排斥和民族歧视,根本不是什么“天下一家”。所 以若究其实而不计其名,中国文化传统中其实也有浓厚的“狭隘民族主义”,其“中国特色”在于和一种强烈的文化优越感紧紧结合在一起,如果愿意,也可称为 “狭隘文化民族主义”。

近代以来,“天朝大国”第一次遇到了一种更强的文化的挑战,这种“狭隘文化民族主义”深受刺激,更加畸形。其根本 点就在于不承认有强于或优于中国文化的其他文化,所以如果我们化繁为简,近代几种使人目眩的主要思想观点派别都可说是围绕着“师夷长技”这四个字展开的。 起初是“是否师夷”,随后是“如何师夷”,而对于“制夷”这一目的的争论则基本不大。所以这种种流派不论彼此攻讦如何激烈甚至于你死我活,无论是坚守“夷 夏之防”还是主张“彻底夷化”,目的却都是为了“救国”,因此本质上都可归于广义上的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但人们往往只将严守“华夷之辨”、反对“师 夷长技”者视为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对“师夷长技以制夷”,则抹去其“制夷”的目的然后便扣以“变夷”“媚外”“崇洋”“卖国”“殖民”等大帽,使其居于 道德/政治的绝对否定性境地和劣势地位因而最多只有招架之功(仅五四时期例外),进而自己再倚道德/政治的优势地位对其作义正辞严的攻击或批评。这样,在 中国近代思想概念的流变中,所谓“民族主义”便常常带有相当程度封闭排外色彩,实际应称为“狭隘民族主义”。但近代历史表明,这种“民族主义”却偏偏又对 中国真正的繁荣富强起了巨大的阻碍作用,实际误国匪浅,为害甚烈。对此应有清醒的认识和相当的警惕。而近代中国的些微成就、终末亡国恰恰却是许多不同时 期、不同程度、不同内容地主张“师夷”(“向西方寻求真理”?“后殖民”?)的中国人的努力结果。或许,这就是所谓“历史的辩证法”罢。

人道主义导演和北京奥运

In china, darfur on April 1, 2007 at 3:42 pm

我很喜欢Spielberg的电影E.T. the Extra-Terrestrial,后来看过有集中营幸存者批评他的电影Schindler’s List,再后来看过他热情褒扬电影《英雄》。前几天美国老演员Mia Farrow在华尔街时报写的文章披露,Spielberg悄然前往中国,为2008北京奥运会献计献策。

华尔街时报收费,但是Mia Farrow网站有全文,转载如下:

The ‘Genocide Olympics’

By RONAN FARROW and MIA FARROW

“One World, One Dream” is China’s slogan for its 2008 Olympics. But there is one nightmare that China shouldn’t be allowed to sweep under the rug. That nightmare is Darfur, where more than 400,000 people have been killed and more than two-and-a-half million driven from flaming villages by the Chinese-backed government of Sudan.

That so many corporate sponsors want the world to look away from that atrocity during the games is bad enough. But equally disappointing is the decision of artists like director Steven Spielberg — who quietly visited China this month as he prepares to help stage the Olympic ceremonies — to sanitize Beijing’s image. Is Mr. Spielberg, who in 1994 founded the Shoah Foundation to record the testimony of survivors of the holocaust, aware that China is bankrolling Darfur’s genocide?

China is pouring billions of dollars into Sudan. Beijing purchases an overwhelming majority of Sudan’s annual oil exports and state-owned China National Petroleum Corp. — an official partner of the upcoming Olympic Games — owns the largest shares in each of Sudan’s two major oil consortia. The Sudanese government uses as much as 80% of proceeds from those sales to fund its brutal Janjaweed proxy militia and purchase their instruments of destruction: bombers, assault helicopters, armored vehicles and small arms, most of them of Chinese manufacture. Airstrips constructed and operated by the Chinese have been used to launch bombing campaigns on villages. And China has used its veto power on the U.N. Security Council to repeatedly obstruct efforts by the U.S. and the U.K. to introduce peacekeepers to curtail the slaughter.

As one of the few players whose support is indispensable to Sudan, China has the power to, at the very least, insist that Khartoum accept a robust international peacekeeping force to protect defenseless civilians in Darfur. Beijing is uniquely positioned to put a stop to the slaughter, yet they have so far been unabashed in their refusal to do so.

But there is now one thing that China may hold more dear than their unfettered access to Sudanese oil: their successful staging of the 2008 Summer Olympics. That desire may provide a lone point of leverage with a country that has otherwise been impervious to all criticism.

Whether that opportunity goes unexploited lies in the hands of the high-profile supporters of these Olympic Games. Corporate sponsors like Johnson & Johnson, Coca-Cola, General Electric and McDonalds, and key collaborators like Mr. Spielberg, should be put on notice. For there is another slogan afoot, one that is fast becoming viral amongst advocacy groups; rather than “One World, One Dream,” people are beginning to speak of the coming “Genocide Olympics.”

Does Mr. Spielberg really want to go down in history as the Leni Riefenstahl of the Beijing Games? Do the various television sponsors around the world want to share in that shame? Because they will. Unless, of course, all of them add their singularly well-positioned voices to the growing calls for Chinese action to end the slaughter in Darfur.

Imagine if such calls were to succeed in pushing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o use its leverage over Sudan to protect civilians in Darfur. The 2008 Beijing Olympics really could become an occasion for pride and celebration, a truly international honoring of the authentic spirit of “one world” and “one dream.”

Mr. Farrow, a student at Yale Law School, traveled to Darfur as a UNICEF spokesperson in 2004 and 2006. Ms. Farrow, an actor, has traveled twice to Darfur and twice to neighboring Chad. She has recently returned from Darfur’s border with the 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给穷人消气的故事

In china, funny on March 28, 2007 at 9:57 pm

中国人对富人的敌视,随便在网上找找,还是在街头巷尾听听聊天就能发现。当年富人整体歇逼的时候,不那么富的人也失去了一切,再到50年代末,最沉重的灾难由农民承担。

到了今天,敌视富人依然风行,不光是跌入谷底的工人阶级,包括领子不那么白的白领,甚至相当富裕的媒体人士,也都义愤得很。理由表面上是中国当代富人中官商勾结、暗中违法的很多,但是有意思的是,他们并不那么反对给这一切创造优良条件的政治系统。有的把这些人当作这一系统的破坏者,有的也认为该系统有问题,但是不及他发现有人因此致富时那么怒火中烧。

恨富人,好的,领导们站出来给你们出气。招数是无穷地,比如这么一个真故事。

某省领导发话:让富人把钱花在教育上,别糟蹋了。自诩“百姓”的听了很爽,党又对富人下手了。

领导的策略是什么呢?是让最好的中学停止办初中,由政府出面给学校贷款令建民办分校,初中部分全部由民办分校负责,贷款和利息由民办分校自己返还。

当时我听说就问:初中不是义务教育么?电话那头不以为然,觉得领导说得“还是不错的”。

现在的事实是,民办分校因为要偿还贷款,不堪重负,初中生学费每学期7000~8000元——当然是穷人富人都得交。富人反正有钱,不堪重负的是穷人。

谁得益了?大概是省了义务教育拨款的人;谁让穷人的负担增加了?当然不是什么富人阶层,而是要给穷人出气的那些人。

穷人们并没有反抗,他们继续仇视富人。

龙芯II的性能怎么变来变去的?

In china, comp on March 22, 2007 at 3:14 am

至今没机会接触过龙芯,根据各方新闻,大约是龙芯II相当于”中档的奔腾3水平“[0],而增强的龙芯II相当于“中低档奔4水平”[1]。至于增强型究竟是什么版本,就不清楚了。

在最近的“全球首测” 中,显示龙芯II V0.2的比较对象又突然换成了P II,因为BogoMIPS是444.41。

根据BogoMIPS的 Mini How-to,这个数字达不到“中档P III”(列表中最低的P III/450是447.28),更不用提P IV(列表中最低P IV/1000为1993.55),龙芯II的BogoMIPS大致相当于Pentium MMX/233(463.67),Pentium II/450 (447.28),Celeron/466 overcl(462.03),或者AMD K6/225(440)。

BogoMIPS并不能准确表示CPU的性能,但是至今没看到龙芯提出自己达到P III或者P IV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因为没有积极跟进过,所以不排除被我遗漏)。不断能看到的倒是他们的热爱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秀,看最近的新闻照片,他们就差穿草鞋、午饭来一根煮皮带了。一边用美国的指令集、布线软件,一边扮红军,也不容易。

另外在那个很业余的“全球首测”末尾,测试者的感受是:

“在接近4个小时的测试即将结束之时,小心的用手与感受“龙芯”的体温,发现其温度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火热,稍高于体温的温度让人觉得温暖,从手里一直到心里……”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肉麻的硬件测试结果。

苏炜:耶鲁学生史力文为什么中止了学中文?

In china on March 20, 2007 at 11:09 pm

【转贴】

我可以坦诚相见,我并不为我的国家感到惭愧。我可以把她的麻烦公之于世,因为我没有失去希望。中国比那些小小的爱国者要伟大得多,所以不需要他们来涂脂抹粉。她会再一次恢复平稳,她一直就是这样做的。——林语堂《中国人》(My Country and My People,旧译《吾国吾民》)

在我耶鲁办公室的书架上,长年陈放着一张用塑料压膜保存着的纸片——那是我最为珍重的一件学生送的礼物。说“礼物”其实都有点过了,那只是在一张普通白纸上,歪歪斜斜写着、画着的带稚气的中文字和图画:

苏老师:

我们知道你现在家里有大事。我们学生想告诉你,我们正在想着你。对我们来说,你不但是我们的老师,而且你是我们的朋友。在我们眼里,你是非常重要。谢谢你:

以下分行的文字两边穿插着彩笔画的图画)

回来教我们/每天喝菜(茶)/跟我们开玩笑/做推荐信/请我们到你家去玩/是再聪明的作家没有了/有一个很可爱(“爱”写了错别字)的女儿/有一个很漂 亮的声音的太太/……跟我们去长城(饭店)吃饭/教我们书法/为了我们忙得团团转/到处都是粉笔(灰)/常常给我们改变(改错句)/去公园爬树子/跟我们 说:“甜酸苦辣”

二年级中文班(以下是不规整的中文彩笔签名)

何若书   葛凯琳   刘维芳   史力文   吴慕贤
李崇正   武英美   叶洁思   谢琳达   费爱美   张琳

字写得拳打脚踢的,认真,使劲,稚嫩,率真,其间还杂陈着错别字。图画,则是用彩色铅笔随手涂鸦的漫画。那里面四只眼睛的“苏老师”,像是从哪一本儿童读物里走出来的怪物。

那是我刚到耶鲁任教的第二年秋末(噢,一晃眼,我在耶鲁的“教龄”又已超过十年了!),课程间,惊闻母亲突患重症辞世,我匆匆请助教代课,飞返广州料理 母亲后事。一周后,当我带着一身疲惫哀伤返抵校园,蓦地在系办公室门前的信格上,读到学生集体签名留下的这纸信笺,一时心头温热,感动莫名。那时候,大学 校园里的中文热刚刚开始升温,我一个人同时兼教着耶鲁二、三、四三个年级的中文班。系里希望我逐渐把重心移往高年级(我现在是四、五年级中文小说选读课的 专任教师),本来准备让我从那个学年的春季开始,就离开二年级课堂。但学生们不乐意,我也向系里表示:哪怕增大工作量,我也要把这个班整个学年的课程教完 再走——这是“谢谢你回来教我们”的一点脚注;“有个很漂亮的声音的太太”,是因为他们当时课堂上使用的听力教材,是由我的“老婆大人”录制的;“再聪明 的……也没有了”和“为……忙得团团转”,则是刚刚在课堂上学过的中文句型。

这页信笺,过塑后立在我的办公室书架上多年,早已成为了 自己在耶鲁的教学生涯中一个非常具体的精神支撑点。如果不避自炫自夸的话,今天“苏老师”之所以在耶鲁校园里还算有不错的教学口碑,每年修读我任教课程的 学生常常人满为患,可以说,大都,与这封信时时的激励、鞭策作用有关。

——当年执笔写下这封信的人,就是史力文。

我曾在前几年一篇校园随笔《为美国学生改中文作文》中,记写过这样一位美国学生——在一次题为“我学中文”的作文中,一位来自南部的出身破碎白人家庭的 贫寒学生写道:父母离异后,他的母亲因为吸毒、贩毒至今仍被关在监狱里,他从小就在不同的寄养家庭中度过,受尽了各种歧视和冷眼。他是在上高中时决定选择 学中文,用“学好一门最难学的语言”来证明自己,使他重拾人生的自信,最后以优异成绩被耶鲁大学录取的。我没想到这位平日带点玩世不恭味道的学生,却有着 这么令人动容的学中文历程,从此对他学习上的关注,就更加真切细心了。——喜欢读《南方周末》的读者,或许对我前两年写的这篇专栏文字,还存有一定的记 忆。

——这位身世坎坷、几乎从少年时代起就以中文来“安身立命”的学生,就是史力文。

于是,你就可以想象,在大 三那年开学,史力文——几乎是那些年间整个耶鲁中文项目有口皆碑的,最努力用功、也最有语言天分的高才生、优等生,突然非常平静地告诉我们:他决定从此中 止学习中文,并改换原来选定的中文专业学位时(他原来准备修读本科双学位,中文是其一),在我心中引起的,是一场何等量级的地震,引发了任课教师们多么长 久的唏嘘和浩叹!

其因由故事,还得从史力文学中文的历程说起。

其 实,在他成为我的学生以前,他先就成为我妻子的学生和朋友了。为了学好中文,作为“新鲜人”(Freshman-新生)的史力文,甚至早在大一正式开学前 就早早来到了学校,提前在耶鲁暑期班上修读中文课程(以后他才告诉我,那是因为他考上耶鲁后马上就发现自己变得无家可归——一迈入十八岁,原来的寄养家庭 立刻终止了对他的监管人的义务)。他在那时偶然认识了在校园旁听课程的我妻子,并主动请她作他的中文辅导老师。所以,作为新生一入学,洋学生史力文直接修 读的就是我的二年级快班(俗称“华裔班”)的课程。前面那封信里提到的“爬树子”,说的就是他刚到耶鲁那个“无家可归”的暑假,我邀请他跟我们一家人一块 出外郊游,和他一起比试爬树的趣事,图画中那个在树下吓得哇哇大哭的“娃子”,正是我女儿。显然,学中文,对于史力文,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因为他在中 文里呆得特别舒服、自信,既能满足他无穷无尽的求知欲,又能获得那种与众不同而又游刃有余的自我满足感。所以,史力文不独和我们夫妇俩亲近,几乎和耶鲁中 文项目的每一位任课教师都甚为亲近。以至有一年学期末,史力文在给不管男、女老师的圣诞卡上,都写上了“I love you”的字样,几乎要引起我们一些不谙此地“国情”的年轻老师的误解(其实,“I love you”在英文的不同语境里适合各种用法,普遍得就像喝一瓶矿泉水一样,和用中文说“我爱你”的况味大不一样)。他是少数几个在老师中享有“特权”的学 生,从来不在乎那个规定的“办公室谈话时间”,随时随地,敲敲门就笑嘻嘻走进来,一坐就聊上个小半天。

二年级中文课程结束,史力文获 得了耶鲁甚为优厚的“莱特暑期奖学金”,到中国北方某个大学的一个美中合办的项目去进修中文。假期中我还曾接到他隔洋寄来的洋溢着喜气的中文明信片,没想 到,新学年开始,敲开我办公室的史力文,带着一脸的清冷颓然,一开口,就用了一个奇特的句式:“苏老师,我要告诉你我的对不起——我再也不想学中文了。”

我大吃一惊:“出什么事了?暑假在中国,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他坐了下来。默默望着我,没有马上接过话头。

按照一种思维惯性,在那个短暂的停顿里我脑子里闪过许多:那些被世人诟病多年的关于中国大陆的似乎无可救药的顽症——日益污染的空气,无以“恭维”的公 厕,随地吐痰、加塞插队、聚众喧哗的社会陋习等等,我想对于史力文,都算“小儿科”——在他的从小温饱有虞的恶劣成长环境里,这些,应该不是什么越不过去 的障碍。我猜测,他一定是遭遇到什么涉及个人情感、尊严而跳不过去的沟坎了——也许是跟中国女孩子的情感纠缠,失恋、受骗,诸如此类?

他低下头,嘴里吟噙有声,好像在选择一个什么合适的中文字眼,抬起脸来,冒出来的却是一个英文字:“Racist,Racism,中文怎么说?”

我心中一沉,脱口说:“你说的是——种族主义者,种族主义?”眼前这位白人学生,难道在中国大陆受到过什么歧视性的对待么?

找到了语感之后的史力文,马上就把话说得直截了当:“我这个夏天在中国很不高兴,因为我碰到了太多的Racist——种族主义者。”

我心中犯疑:“你说的是——Nationalism,民族主义吧?”

“不是。我最不高兴的就是这个——Racism,它比Nationalism更让我病!I am sick about it!(它让我呕心!)”

我顾不上纠正他的中文语病。“Sick”这个字眼在英文里非同小可,既是“生病”,也是“呕心”、“腻味”。我给他递过一杯水,请他细细道来。

原来,史力文夏天所去的这所北方有名的大学(它在文革中尤其全国知名——原谅我姑隐其名),大概因为历史造成的原因,这个学校在当时依然“左”风甚炽。 虽然他们接受了这个中外合办的中文暑期项目,却仍然严格遵循文革前后施行的“对敌斗争”的“外事纪律”来主导整个教学管理。据史力文所言,学校派来跟他们 合住的中国学生,都经过了严格的挑选和训练,“他们都是思想正确的革命分子,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随时随地教育我们许多正确的革命道理,除了一定必须正 确的那些台湾、西藏的政治大问题以外,比如,中国文化、中国历史是怎么样的伟大,有多么伟大,他们会随时指着一座大楼或者一辆跑过的汽车,告诉我:它们是 怎么样‘made’出来的,说明中华民族、华夏儿女、炎黄子孙、龙的传人是怎么样的伟大……。”史力文非常流利地跟我重复着这些熟语,“我跟他们说:当然 伟大,不伟大我为什么要跑到中国来学中文?他们就要继续问我:你觉得是中国文化伟大还是西方文化伟大?你们美国的历史才那么短,那么短……你觉得二十一世 纪是不是中国人的世纪,是不是中国文化的世纪?……”

——完蛋。我心里想:显然,一整个夏天,史力文又落到一个总是要需要遵循“正 确”的“寄养家庭”里去了——这是他以往一再对我说过的,他对各种“正确要求”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可我还是想开解他,我说:“史力文,恐怕这些,都还算 是一种热情过度的、幼稚发烧的民族主义,还不能算是种族主义——Racism吧?”

跟“Sick”一样,“Racism”——“种族主义”,在英文里也是一个重得不得了的说法,尤其是对于在美国南方长大的史力文。

史力文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原谅我不能完全按原样复原他的中英文夹杂的原话(他的中文水平还不足以表达这么复杂的辩难话题),他变得有点结巴,语调急促 起来:“当然是种族主义!苏老师!我知道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有什么样的区别!我是白人,莫里斯(同是我教过的学生)是黑人,在XXX,有些每句话都很正确 的老师,就常常对我好,对莫里斯很不客气,这就是Racism,对不对?”他停顿了一下,“——从前,希特勒不是总是在鼓吹日耳曼种族的优秀吗?这个夏天 我碰到了太多天天跟我宣传‘中华民族最伟大’,‘中华民族最优秀’的中国人,伟大得让我Sick!——对不起,苏老师,我是把你当作好朋友才这么说的,你 也知道,我是多高兴去中国,多高兴学中文的……”

——他总是分不清“高兴”和“喜欢”的不同用法。可是此时我已经顾不上这些,我还是想极力跟他分辩:说“中华民族伟大”,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日耳曼种族优越论”,在美国,我们日常里不也会说“伟大的美国人”——Great American吗?……

可是,他下面提到的话题,却真的让我哑了声——

“苏老师,你知道我这个夏天学会了一支什么中国歌吗?——《我们的大中国》。这是我们XXX项目的校歌,所有留学生都得学会唱的。你知道我们在‘中国之 夜’表演什么节目吗?(“中国之夜”是每个海外中文项目都会举办的中文表演晚会),学校老师指挥我们所有外国学生,在台上合唱《我们的大中国》!——苏老 师,你在美国住了这么多年,你想,布什在伊拉克问题上的‘大美国心态’挨了世界上多少人骂?如果美国有一首歌叫《我们的大美国》,会是一种什么效果?那一 定就是在耶鲁以C毕业的我们Honor(荣耀)的布什总统最喜欢唱的歌了!”

我笑了:这个史力文,抓住个话题就顺便修理一下布什,倒是耶鲁学生中非常典型的“Liberal”(自由派)风格!

“我们的大中国呀,好大的一个家!经过,那个多少,风吹和雨打……”史力文提高调门,果真手舞足蹈给我唱了起来,“我们的大中国呀……”我听着刺耳(别 说洋人,这歌子在我们这些“海外中国人”听来,都异常刺耳),我让他别唱,他不搭理我,吭吭咳着,唱着,边唱边说,“我们在台上发了疯地唱,唱得高兴,最 后干脆一齐喊起口号来了……”

“你们喊什么?”

“毛主席万岁!大中国万岁!毛主席……”

我止住了他,不让他再喊下去。

(事实上,不仅仅是一个史力文,很多学生都曾向我们反映那个XXX中文项目的问题。为此,耶鲁第二年夏天就没有再往哪个项目送人。近年在多方努力下,那个项目有了许多改进,我们才又重新恢复送学生过去——此乃后话)。

也许是经过我的好一番劝解,又或是史力文其实已经无法离开他深爱的中文,那一年秋季开学后,他还是照样选修了我教的三年级快班中文课程。可是,随后我又犯了一个小错——也许是大错,又一次触碰了史力文对中国话题的认知敏感。

那时候北美的卫星中文节目刚刚开通,我自己家里装上了“小耳朵”,可以随时直接收看北京CCTV的海外频道。我便常常从中选录一些短小有趣的节目片断, 作为新鲜听力材料在课堂上放给同学观摩,收到了不错的效果。我便有点忘乎所以,到了中国新年,就将好不容易头一次录下来的中央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录像,拿到 课堂上放给美国学生们看。我不记得那一年的节目里是不是就有那首《大中国》?(应该没有,《大中国》大概是三数年前“春晚”的“名曲”,但相类的曲子一定 有),总之,学生们看得哗笑连连,神情和反应都非常古怪。我看见史力文一直低着头,还没看到一半,突然就站起来,一声不响地走出了课室。我当时心里咯噔一 响:这是一向在公众场合显得听话、乖巧的史力文,从来没有过的举动!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我甚至预感到:史力文这样走出去,大概会就此“quit”掉(退 出)这门课了——美国大学里,上得不如意的课程,学生可以在开学六周内“quit”掉。——尽管,这个结果没有发生,但自此成了一个明显的分界——不独是 我,连班上的同学都发现:史力文上课变得无精打采、漫不经心的,虽然他仍是那样“一点就醒”,中文仍在飞速进步,但渐渐就开始迟到、早退,拖延完成作业。 我为此曾专门约他谈过话,却变得有点话不投机,气氛淡漠。他只是告诉我:他这个学期遇到很多个人问题,比如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友最近在外州出了车祸等等, 让他很分心,所以上课有点不专心。我想他说的理由也许是真实的,但我对此一直很难释怀。

在这里,我要郑重告诫我的各位热心的同行们 (包括今天在世界各地负有推介中国文化使命的“孔子学院”们),千万千万,不要被“春晚”对于海外大陆人那种特有的乡愁解馋作用冲昏了头脑,将“春晚”一 类“红火节目”用来作为向外国人推介中国文化的辅助教材——那,实在是最大的、最为立竿见影的“票房毒药”!对于那些对中国尚一知半解的外国孩子们,那种 大红大绿、鼓乐喧天的夸张表演,特别是贯彻始终的那种煽情、矫饰、充满各种“伟大”字眼的高亢调门,可以说,成了一切放大而夸张的“中国式毛病”的集大成 者,一定会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从而倒尽他们学中文的兴致和胃口!这一点,其实也已成了我们耶鲁中文项目同事们的共识。我们几位做过同样蠢事的大陆背景的 老师至今提起,仍然为此懊丧不已。

耶鲁的好学生很多,毕竟不是只有一个史力文。况且大多 数学生是到过中国留学以后更加热爱学中文的,所以,学期结束,我随后就把史力文的话题淡忘了。只是我也开始注意到,学生中这种“爱之深、责之切”的现象很 普遍——越是对中文、中国和中国文化投注心力情感的学生,带着越多浪漫的心理预期,就越是容易形成心理落差,受到“中国”真实面相的伤害。我想,真实的中 国(包括任何国家),不是为任何“美好想象”而设的。进入一种异质的语言文化,很像进入一个婚姻的“围城”,“因陌生而相恋,因了解而分开”,“在外面的 想攻进去,在里面的想冲出来”,毋宁说,这是文化差异造成的一种无奈,也是人性的共同弱点所致吧?这么想着,我也就没太把它放在心上。

第二年夏天,史力文还是请我写的推荐信,再一次申请到了“莱特”暑期奖学金去中国进修中文。我知道,除了他内心里其实无法割舍中文以外,还加上一个具体 原因——他以前告诉过我的“暑期恐慌症”:因为母亲还关在监狱里,寄养家庭已对他关上大门,他实际上一到暑假就变得无家可归,利用漫长的假期到中国去学中 文,正好成为他一种“回家”的方式。只是,我却对他这种“回家”的寄托,存有暗暗的担心。我告诉过他,他去年上的那个XXX中文项目是个特例,只是被你倒 霉地撞上了。北京、南京、上海其他许多暑期中文项目,都比它强多了,你尽可以放心选修。大三那年开学,史力文第二次从中国留学回来,敲开我办公室的门,带 着一口滑溜的、充满卷舌音的京片子,向我讲述他在中国的各种经历见闻(有正面的、负面的,好玩的、不好玩的),最后,当他向我平静道出他决定中止学习中文 的理由,并放弃他原来选定的中文专业时,一时之间,还真是让我错愕不已——

“苏老师,我生气我自己,”他的中文句式依然不正确,“我 发现,我的中文学得越好,我人就变得越坏,真的。”他看我狐疑的眼神,“不骗你,我已经知道我在中国可以怎么‘混’了,而且我可以‘混’得很不错。”他闪 过一个调皮的眼色,用的字眼却准确无比,“可是,我自己会变得这么——混,”他把“混”字仔细咬成了第二声,“对,就是‘混蛋’的‘混’,这是我以前从来 没有想到过的。我‘混’完了,就生气我自己,我真的不愿意。”

我压住惊诧,脸上还勉力笑着:“你说说看,你在中国,怎么——‘混’?”

“Fake,”他冒出一个英文字,“只要你学会Fake,习惯各种Fake,就行了。”

“你是说,假——说假话,骗人?”

“对,先骗自己,再骗别人。”

“怎么叫——先骗自己,再骗别人?”

“——就是先骗自己,你说中文的时候,你不是那个Steven,”他说的是他的英文名字,“然后,你把自己变成这个——‘史、力、文’,就可以Fake了。”

“你怎么‘Fake’呢?”我很好奇。

“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Fake呀,中国人爱听好听的话,我就说好听的;他们说不喜欢美国人,我就说我是新疆来的;他们要打听美国的事呢,我就说我是耶鲁的学生。北京话叫做‘油’,我这个史、力、文,现在真是挺油的……”

我打量着眼前的——“史、力、文”,想开一句什么玩笑,可是我笑不出来,只是,我还想着要开导他,我说:“史力文——我还是叫你史、力、文,而不是——Steven;我不相信,在中国,说中文的史、力、文,真的就会变得那么——‘混’。”

“谢谢你的不相信,苏老师,”他还是用那样的“不正确句型”,口气却异常平静,“所以,我决定quit(退出)中文。”

“好象,这不应该是一个quit的理由。”我坚持说。

可是,史力文最后诚恳道出的“理由”,却又一次让我哑了声。

“苏老师,你知道我很尊重你,你早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最生气我自己的,就是我发现我的中文越好,我就开始好像越来越不尊重中文了;这样学下去,结果就 会是——中文和中国,我都不尊重了,我不愿意这样。”这时候,他的中文好像慢慢表达得流畅、达意了,“苏老师,我知道很多人学中文,是为了去做生意,为了 中国的大市场。——我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自己最早的自信、尊严,别人对我的尊重,都是中文给我的,我怕我最后要失掉它,所以,我要——quit。”

他脸上的平静神色,像窗外天上那片澄静的蓝。我再没有劝阻他。那天送他出门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hug”(拥抱),那是美国人在一个认真告别的场合的 肢体语言。我知道,那个“hug”,也是他给中文的——他从此再没有敲过我的门,再没有踏足过我们东亚系这座红砖小楼。

也许,史力文只是一个独特而又独特的个案。

他太敏感。出身、成长于寄养家庭的特殊经历,使他对“尊严”、“自尊”、“尊重”几乎带着神经质的敏感。这种“神经质的敏感”,自然很难说是“正确” 的、客观的,甚至,也许是带着“西方的、白种的、男人的”偏见的(这是英文里讨论“政治正确”经常会使用的字眼)。但是,把史力文离去的身影,置放在今天 被中西媒体炒得很热的那些字眼——“大国崛起”、“盛世”、“中国世纪”、“中华新帝国”(《时代周刊》语)等等等等这样一些大背景之上,史力文的 “quit”,他对“尊严”、“自尊”和“尊重”等等的敏感,还是触动了我的——不管是自身哪一种角色认同的——敏感。限于文字篇幅,我决定删去我由此引 发的一大堆感慨和议论,而把相应的思考和议论空间,留给读者。——末了,再回到史力文:在那以后,我在校园里还遇见过史力文两三回。他还是那样眯着在洋人 中显得略小的眼睛,朝我嘻嘻笑着,一仍用中文跟我说话,只是因为长久缺少练习而显得生疏、磕巴,所以不时要用英文补够。他告诉我:他已经重新把西班牙语 “捡”了回来;大三的暑假,他申请到一个奖学金到南美洲参加一个救助穷人的基金会的工作,收获很大。他决定毕业后到南美去工作,他的学艺术史的女朋友也支 持他,会跟他一起去。“可是,她的个子长得比我高,我记得在北京,我这要算——三等残废的,让我有点……嘿嘿,自卑感。”这是我记得的,史力文对我说的最 后一个准确而漂亮的中文句子。

2007年1月26日于耶鲁澄斋

又是这样

In china on March 20, 2007 at 9:31 am

2007 ACM contest 中国的学校又是大赢家——和数奥、信奥一样。不知道这个比赛和奥赛是否使用类似的选拔制度,也就是说,无数孩子把本该快快乐乐的时间花费在训练学校,层层选拔,最终有几个脱颖而出,成为中国人民或者历届校友引以自豪的谈资。

但是创造力始终没什么进步。highly cited 的学者也不到美国的千分之一(甚至不如香港)。就像中国大陆的体育事业,很可能在明年金牌数量盖过美国,但是出生寿命预期还是在所有工业化国家之后(大约45位,信仰中医养生的不要太不忿)。

太监玩激情

In china on March 17, 2007 at 2:35 pm

韩寒同学又激情了,原因是王蒙先生说了一些中国运动员比赛胜利后不要拿种族说事,此话原本不错,特别是针对泛政治的中国体育界事务。简单的总结:即使不是每句话都合适,他的看法是对的。

韩寒同学喜欢扮演另类,看见老文学家发言,唾液难免条件反射似的射出,除了指责王蒙“虚伪”,他还细心地观察到中国运动员获胜后“外国人都为我们高兴”,但是哪国人、几个人、怎么“都为我们高兴”……一概欠着。

看过中国的古装皇帝戏,会发现里面的太监也可以是很激情的,韩寒同学的激情就是这样的激情——去年《24》第五季结尾时候,韩寒同学看见剧中竟然出现了中国人,于是发粪曰

美国英雄也不能诋毁中国形象

昨天看完了二十四小时的第五辑,还是拍得精致而漏洞百出.这还是我挺 喜欢的一部打发时间的弱智电视剧.但是在第四部里它已经有点贬低我国大使馆和国家形象的情节,让我看着有点不快.在第五部的结尾,杰克又被中国大使馆抓去 了,船开在公海中,八成是往中国去了.我们等待第六辑,但如果里面虚构的内容对我们的国家形象和主权包括台湾问题有所损害的话,我还是建议我们要抵制这部 片子.

瞧,又乖巧又激情,或者说这是精确制导的激情。

韩寒同学指责王蒙“敏感”,看了这种对《24》的评论,谁还能比他韩寒同学更敏感?

流氓集散地

In china on March 9, 2007 at 10:35 am
  1. 何智丽又成了流氓们的焦点人物,当年何代表日本队打败中国队,表示“很高兴能打败中国队”,其实是赞美了中国队的一贯水平,不过经过中国媒体流氓的翻译,成了“很高兴能打败中国人”。如今网络让非媒体流氓有露脸的机会。想想去年MIT版画事件,这种流氓行为居然和教育程度无关,让人不寒而栗。
  2. 王朔真的成了流氓,我从来没有讨厌过王朔,可是最近一次他出来折腾让我开始厌恶了。此人虽然一贯嘴上自己把自己踩在脚下,但是一有机会就在教育别人。听访谈录音整个是一北京的出租车司机——胸怀世界,对人间乃至宇宙中的各项事务都可以指导一番。特别是说到台湾就像在整治自己的孙子,兴高采烈口水直喷,小人脸表露无疑。
  3. 记得当年是“中国人权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可以说“不”》序言作者的喻权域同学骚劲大发,提出一惩治汉奸法案,暗中把袁伟时等真正关心中国进步的人都包圆了,辩论不过就玩政治小手(时代进步了,知道立法了),从法律高度打击自己的言论对手,算是高层点的流氓。

谁是在Wikipedia上搅局的人

In china, wikipedia on March 7, 2007 at 11:16 am

Wikipedia上的数学、自然科学等客观知识条目,质量很多是不错的,但是牵涉到特别是当代政治、人物的条目,很多则只能“作为参考”。在一个人人都能插手——并且不用负多大责任的地方——靠人的自我约束总是不太可靠的。

中文维基情况只能更差,昨天无意中看到中文“死刑”条目,发现一句很奇怪的话:

(谈论严打)“……不可否认的是,某些地方的治安现状使得“严打”又不可不为。”

这种明显属于主观臆断的话是谁写的?查了一下历史,是一位叫Zhouxiao的同学,他自称是

“我不改变个人立场,但我可以批判自己的观点,只要你用道理来说服我
我不相信共产主义,但我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别人上去只会搞得更糟

执著固然重要,但倘若它的代价是整体的利益,或许那也太高了

争得再凶,也争不熟一个包子;吵得再历,也吵不熟一粒瓜子”

这也许是这位同学把这种搅局的话加入辞条的原因,更有趣的是这一页记录显示这位同学还把辞条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虽然是世界上执行死刑最多的国家”

改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虽然号称是世界上执行死刑最多的国家”

考虑到中国从未公布官方数字,加入“据称”是合理的,虽然和“号称”不太一样,但是还算凑合(号称可以翻译为to be known as)。

看来这位同学并非不知道什么是客观性,只是爱党太急切,为了“整体的利益”不怕丢人了。

中国网民的愚昧

In china on March 3, 2007 at 8:10 pm

我以前写过李银河关于社会的自由和性自由关系的说法是错误的——类似抛开人权去单独谈女权。但是李银河关于对一些性行为的宽容、承认其存在的看法却是对的。

李银河被迫不再谈论类似问题,是中国的悲哀,更让人悲哀的是,很多人居然非常高兴。

最近看见有人借几年前德国萨可森州兄妹Patrick Stübing和Susan Karolewski的乱伦案嘲讽李银河,意思是李银河怎么不去德国教育德国人啊,等等。看到这种狂妄自得、愚昧无知的口气,真让人作呕。李银河谈及乱伦时明确指出了:1,发生在表兄妹间;2,不生育后代。

父母和子女间的直系亲属乱伦,以及亲兄妹间的乱伦,在大多数现代国家都是禁止的,但是表兄妹之间的性关系则完全不同。上述Stübing案件中不但二人是亲兄妹,而且生育了4个小孩,可以说这个案件和李银河谈论的应与宽容的表兄妹间的性爱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些洋洋自得的蠢才忽略李的本意,随意嫁接栽赃,还自觉道德上很高洁,真是非常好笑。对于这种人只能送上两个字: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