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omit

周末

In Uncategorized on May 11, 2008 at 1:07 am

三个贝斯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碰上贝斯手。

在单身学生宿舍过美日子的时候,和我一 层楼的邻居有个贝斯手,瘦高个,金红色长发,永远穿屁股若隐若现的牛仔裤,他是我的unix导师,也是我见过的真正牛逼的黑客之一。黑客同学是重金属的hardcore票友,吉他和贝斯都弹,房间里面经常雷声震天。圣诞节其他人都回家了,他则把电脑和物理书搬到公用的厨房,开始智力探险,我无家可归于是 常去厨房聊天,总是看见他在勤奋。离开计算机和乐器的时候,该同学还爱研究历史和攀岩。

现在和我一个办公室的两个同事,一个是瘦子,敲键盘极快,吃饭也极多,而且总是在吃东西;另外一个是壮男,虎背熊腰,面带恒定的微笑,有一双很好看的、日本漫画式的眼睛。

周五中午秘书小姐象往常一样来每个办公室登记要叫什么吃的,手头的东西做得差不多了,有时间收收自己的邮件、聊聊天。聊天中发现瘦子和壮汉居然都是贝斯手。 瘦子隶属一地下乐队,弹贝斯的原因?学吉他的人太多了,好贝司手很少,也显得更酷,据说很多贝斯手是从吉他转来的,手受吉他习惯的影响已经“不纯洁”了, 比如壮男就是这样的贝司手——壮男点头予以确认。因此瘦子本人——象处女一样光荣地——只会弹奏贝斯。然后还顺带鼓励我一下,说贝斯很便宜,开始可以找几 个人扎堆学,他上学时候也是什么不会,工作了才练上的。

我很理解为什么学吉他的人数超过学贝斯的:贝斯一般不solo,难以展现个人,而泡妞时候也不能带上一个band。

“诠释”

德国有个Kiesewetter教授,是教授社会和经济史的,不过他的本行是哲学,年轻时还去英国投身波普尔门下,他改行的故事很有意思:德国原本的学位大致有三级,前两级相当于英美制的硕士和博士,最后一级叫habilitation(可以想象为再做一个博士),是受聘教授和成为无俸讲师的前提。 Kiesewetter的哲学道路在博士时终止了,原因是他写了一篇让哲学界极其不满的论文《从黑格尔到希特勒——极权主义的权力国家理论在德国的政治实 现(1815-1945)》,这种对黑格尔国家理论的批评让哲学界如此不爽,以至于他再做不做habilitation都意义不大了,换句话说,哲学界不 欢迎他。于是Kiesewetter只好改行研究经济史。

2004年,Kiesewetter在纽伦堡做了一个关于《从黑格尔到希特勒》 的演讲,据说这是他第二次为此走上讲台——上次还是在1970年,一个34年才能有机会重复自己观点的人必须小心翼翼面对劈头盖脸的denial,所以首 先提到了他认为应该如何诠释黑格尔的理论才是合理的。有机会我写一个演讲总结。

“诠释”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最近一个月看新闻、网文的人 都会有体会。美国电影中时有法庭战争,战斗要点之一就是通过概念的放大、缩小,通过当事人、和当事人相关的人的其他行为,以及修辞手法提高、降低证人的信 用度(提高还是降低当然是根据自己的观点),这在日常生活的辩论中也很常见。以我的工作为例,你在工作中可以发现某个开发人员的错误,这是需要知道的。但 是他曾经有过什么错误、和他做类似项目的人曾经有过什么错误、其他类似这个项目的项目曾经有过什么错误,可以烘托气氛,却和主旨无关。遗憾的是,和工作不同,网络上、邮件中当事人有 我的争论,几乎都遇到法庭战。这让我厌倦、无聊、冒火,生命眼见都在这种诠释中消磨掉了——当然,实际上没有这么严重,至少你知道了对方不愿意听见什么 话。

原来住的地方偏僻少人,加上我常常在amazon买书,一来二去邮递员叔叔就 认识我了,每次送包裹时候还聊两句,我不在家他就会把包裹放在门口,免得再麻烦。现在不一样了,前两天买的书,有三本因为不在家邮递员叔叔给了包裹投递通 知单,虽然收到包裹单可以和邮递员再约时间,但是我没这个耐心,自己去拿一下吧。还有一本给邻居一不认识的甜姐代收后今天送来了。

其中一本是我以前推荐一个朋友让他作为给儿子圣诞礼物的How Everything Works: Making Physics Out of the Ordinary,今天再推荐一下,当然不仅给谁的孩子,此书前言是Carl Wieman写的,他自称很喜欢看这本书。

还有一著名异教徒Freeman Dyson的书A Many-Colored Glass: Reflections on the Place of Life in the Universe,edge.org 上以前贴过一章“Heretical thoughts about science and society”,如果关心AGW的,不用买了,看那一篇就可以了。当然此书到处充满异教徒气息,比如最后一章“The varieties of human experience”,大概会被很多科学家讥讽。Dyson本人就是传奇人物,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的物理教授,却没有博士学位,对比 Kiesewetter,这个异教徒的命运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