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对中医的批评又多了起来,这种事情发生在2007年,的确有点尴尬。这个尴尬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意思是在现代医学出现了这么久以后中国还在谈论这些事,是很尴尬的;第二个意思是在看起来很现代的对主义泛滥的背景下,批评中医遭遇到超过本土式愚昧的阻拦,更加尴尬。
我把中医粉丝分为阳粉丝和阴粉丝:阳粉丝是官方的,抬着的是党的阳光雨露和宪法第21条;阴粉丝则以(坚持真理的)受难者身份出现,不断把批评中医的人总结为“搞文化大革命”。
本来我也不知道中共对中医是否有过打击,几年前看了余云岫先生的文章《团结》有所了解——这位老先生批评中医遇到的最大阻力竟然是在号称毁灭了中国传统的中共那里,因为被“团结”了。并且在文革后,这种建政初期带着威胁味儿的“团结”也消失了,余先生直接堕落到“为达到其在医学领域内推行‘全盘西化’和消灭祖国医药学的罪恶目的,奔走嚎叫了一生。”
据我所知,中医师的确有文革时候倒霉的,不过那是因为医师的“历史问题”,而不是因为中医是否科学。我外婆即在文革死于中医的误诊,这位根正苗红的中医在我出国前仍在职,属于要挂专家门诊的名老中医。这个事情说明,无论你的医术有多低,是否医死他人,也无论你是不是中医,只要出身好,跟着党,一样可以在社会主义医疗事业中乘风破浪。
也许是选择性记忆,也许就是无知,这种转移历史上真正受害原因而强扮受害者的事情经常会出现。比如儒家70年代遭遇过”批林批孔“,于是即便是在民间可以集会祭孔——连在任地方官员也可以参加的现在,大批儒生也当自己是受难的普罗米修斯。也不想想没有党的默许,您能这么顺利去搞什么集会么?——默认就含着支持,这就是这几十年的逻辑,你可以上街反美,但是不能反腐败。请勿占了便宜还演着苦脸。